她双眼里满是疑惑和没睡醒的疲惫。
很明显,她刚刚是睡着了,燕景恒说话又把她吵醒了。
但是朦朦胧胧间,她并未听清燕景恒说的话。
燕景恒神色一滞。
然后笑道,“没什么,我在想你怎么今日睡得这么快,是不是累了?”
时鱼从鼻子里闷闷的‘嗯’了一声,扭了扭身子侧躺,一只手枕在脸颊下。
“走了那么多路,我确实很累,你也早点休息。”
她是真的困极了。
燕景恒,“好。”
他并未问那些好东西,以及平时家里吃的那些,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怕他一问,这些就都没有了,也没有了现在的鱼儿。
他现在很黏鱼儿,不想她再变成以前的样子。
他搂着时鱼,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笑着睡去。
第二天齐寡妇再去镇上的时候,时鱼多给了她十斤香辣蚕豆。
分两个袋子装的。
“这两袋你分别拿给钱老板和舒掌柜,说是我送给他们的,让他们试一天看反响如何。”
如今不是蚕豆正式种植的季节,所以她只是让他们尝试一下,并不会立刻给他们供应上。
齐寡妇只是看了眼,然后便笑着应道,“好。”
说罢,她才赶着牛车离开了。
对了,乔村长答应在村中不需要耕种翻地的时候,牛车便让时鱼他们用着养着。
不必还回去了。
这样一来也更方便一些。
时鱼送走齐寡妇,转身看到隔壁院子里,燕青尧背着手走在课桌之间,孩子们一人一本书拿着听着燕青尧的讲解。
门外谢大嫂路过,瞧着凉棚里的场景震惊不已,“燕大嫂,你的几个孩子在读书啊?你们……能读吗?”
时鱼一怔。
她忘了,虽然燕青尧已经不是罪民了。
但是几个孩子还是罪民。
按照规矩,他们是不能读书的。
“哎呀,我也不是戳你脊梁骨,你就当我没说哈。”
谢大嫂笑着,眼眸里都是精光,很快便转身离开。
时鱼心中暗暗怪自己不该忘了这一茬。
“大姐,外面田里的水越来越多了,瞧着都快要铺完底了。”
时安从外面进来。
背上还背着一个空背篓。
进来便很自然的放在檐下。
“大姐,我去割草了哈。”
他刚一转身,时顺也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进来,“大姐,早上好啊。”
他们现在也习惯了时鱼的打招呼方式。
时鱼点点头。
在看到时顺那痞子样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时顺。”
时顺刚拿起一个陶罐,准备挖虫子去。
听到声音回头,“嗯,大姐,怎么了?”
时鱼,“你今天挖虫子便往下村去,若是遇上八卦的人,问你什么,你尽量把话题往我们家‘水井有水’‘池塘有水能养鱼’这方面引。”
时顺的脸上有些迷茫。
不解大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不是勾的人家嫉妒吗?
“你不怕引来贼人惦记你们家的东西?”
时鱼却道,“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若有人问你能不能来我们家打水,你便说看我高兴,只要我高兴,我们家水井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水他们都可以来挑。”
时顺嘴角抽了抽。
如今的水资源有多稀缺,她不知道吗?
全村一半的水井都没水了,剩下的一半都是快没了。
他们家这么一口小水井,能管得了多少人?
还‘都可以来挑’?
她是不是疯了?
时鱼一看时顺的模样,便知道他多想了。
也不想和他解释什么,便只管叫他这样做就是了。
时顺很不理解。
但是很听话。
“好吧,要是到时候来挑水的人太多了,你可别怪我给你宣传的太到位。”
时鱼浅笑,“我知道,去吧。”
就算时顺不宣传,他们家水井迟早要养上全村的人。
毕竟,旱灾要持续半年之久……
现在才不过是开始而已。
而吃了他们水井的水,谁还好意思举报他们家的孩子读书?
谁敢举报,以后他们家的水井便不提供给那一家人,池塘的合作也不带着他们。
时鱼这样一想,心里紧张才松快了些。
进了屋,她处理起昨天买的几匹布来。
首先便是裁了四床被褥套子。
他们两口子一套,大壮大了也壮了,一个人一套,二壮小壮一套,蝴蝶一套。
做完被褥套子,已经快到午时了。
她花小半个时辰给自己做了两身围裙。
如此便是午时正。
她系着新围裙便去煮面条做午饭。
吃完饭,她继续在屋子里,本想给蝴蝶做一身新衣服,但是……
她发现做被褥套子和围裙这种简单的她还行,做衣服是真不行。
算了,只能等晚上让齐大嫂教了。
“娘……娘……”
时鱼出门。
“怎么了?”
蝴蝶连忙抱着旺财来到时鱼的身边,“娘,旺财生病了,它在拉肚子。”
时鱼一愣。
随即抱起旺财看了一眼,果然是焉巴巴的,四肢无力的垂着。
时鱼拧眉,“它拉的便便在哪儿?”
燕蝴蝶带着她去看了旺财在门背后拉的一大滩。
时鱼拧眉道,“蝴蝶,你去田边掐一点柠檬草回来。”
柠檬草是农村一种常见的普通草。
具有驱风通络,温中止痛,止泻的功效。
幸好她在大学时主修的便是中药学。
否则在这信息技术落后的古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娘。”
燕蝴蝶转身立刻去了。
旺财吃了柠檬草,时鱼便把它放在狗窝里,“好了,今天让它好好在家休息吧。”
时鱼不准孩子们今天再把旺财带出去玩儿。
“呀,燕大嫂,正好碰上你,我有点事儿和你说哈。”
门外,陈大嫂挑着一挑水桶,站在他们家的篱笆外,冲时鱼笑的殷勤。
时鱼了然的过去。
什么‘正好’?
什么‘碰上’?
她可是在她自己家里,又不是出去了,想找自己帮忙就直说嘛,还搞得像巧合。
“什么事儿啊陈大嫂?”
她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
陈大嫂呵呵一笑。
脸上没有一点客气的说,“听说你们家的水井有取之不竭的水?
我们家的水井没水了,大河又太远,我来你们家打桶水,你开一下门。”
时鱼,“……”她还真没碰到过这么不客气的人。
把她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