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三媳妇儿不懂那些词儿。
她只知道自己也算长得好看的了。
因为她娘当年就说过,“我女儿长得五大三粗,腰健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那些千金小姐虽然长得好看,却过于柔弱,要人保护,必然孩子难生,农活也做不好。”
这也是她一直都瞧不上时鱼那样的瘦弱女人的原因之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时鱼那身板,凭什么能生那么多孩子?
还一个个的都生下来了,健健康康的。
她一想到这个。
便狠狠地一棒槌打在衣服上。
溅起的水花湿了她的脸。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
她下意识的说,“时鱼那样的女人太弱了,长得再漂亮也……”没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她便停了下来。
她想到了眼前这个除了洗衣做饭什么也不会的更‘柔弱’的千金小姐。
话锋一转,“也还是要会做事才好。”
乔方氏没接这话。
只是深深的看了眼秦三媳妇儿。
她又不是个蠢得。
能听不出来她的‘话锋一转?’
她也瞬间不想和秦三媳妇儿说话了。
秦三媳妇儿见她不说话。
眼珠子一转。
决定好心提醒她一下。
“最近你就在家照顾乔村长吧,少出来走动听那些闲言碎语了。”
乔方氏不解。
歪头。
眼眸里都是疑惑。
“什么闲言碎语?”
秦三媳妇儿脸上为难。
她不想亲自解释给乔方氏听。
可是……
她也是为了乔方氏好啊。
免得她听了心里不舒服。
“你说话啊,是关于我的?”
这么明显的举动。
乔方氏已经察觉出来了。
秦三媳妇儿哀叹一声。
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方氏啊,村子里的碎嘴子多得很,他们说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自己是不是清白的,只要你自己清楚你是被冤枉的就行了。
你也别生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好。”
乔方氏太阳穴突突的跳。
难怪这两日村子里有些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起初她还以为是爹的事儿让大家担心了。
现在看来,分明是村子里起了自己的谣言啊。
乔方氏语气焦急,“秦三嫂子,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儿吧。”
她放下棒槌。
紧紧盯着秦三媳妇儿。
秦三媳妇儿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没有。
但是她又告诉自己。
我都是为了乔方氏好。
与其等她自己突然发现,被狠狠一击。
还不如自己缓缓告诉她,再安慰她。
于是,她慢慢的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都告诉了她。
乔方氏整个人久久愣在原地没回过神。
她的眼眸缓缓瞪大。
最后变成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秦三媳妇儿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吓人。
连忙说,“方氏,你可别吓我啊……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出来,我在你身边呢。”
她着急的走过去抱着乔方氏的肩膀。
语气着急。
突然,乔方氏一把推开前三媳妇儿。
“他胡说八道。”
秦三媳妇儿一时不察。
也没 料到乔方氏的力气这么大, 被她推的一个踉跄。
坐在地上。
她着急的喊她,“方氏,方氏,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乔方氏腾地一下站起来。
此时,她满眼通红。
嘴唇被咬的泛黄。
双拳紧握。
“那个王八蛋,明明是他伤了爹,还敢冤枉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乔方氏转身就走。
秦三媳妇儿慌了神。
她没想到乔方氏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她立刻喊道,“乔方氏,你不能去啊,他现在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可你家里有两个病人,还有个女儿。
你为你的女儿想想,若你一时冲动惹急了他,他报复你女儿怎么办?”
乔方氏才走出去几步。
闻言顿下脚步。
她虽然没回头。
但是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怒气,还是让秦三媳妇儿有些害怕。
在她的印象中。
乔方氏便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神恶煞的了?
听到点话就这么火急火燎的。
可是吓死她了。
秦三媳妇儿连忙爬起来。
走到乔方氏身边。
拉着她的手。
“方氏,你是个弱女子,家里又没有撑腰的男人,可不能冲动啊。”
至少不能是因为她说的话冲动啊。
这样她岂不是就成了罪人了?
乔方氏声音低沉,“难道我要就这样忍下来吗?”
秦三媳妇儿,“还能如何呢?你想想,你若惹急了石岗,他欺负无双……”
提到女儿。
乔方氏没再说什么。
秦三媳妇儿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被她劝下来。
可是乔方氏每每看到别人看她的眼神,便会想起那些话。
她总觉得他们在看她笑话。
在说她淫贱。
她回家,也总能想起石岗说她嫌弃乔立志立不起来了。
她生气。
晚上,她不顾乔立志的拒绝,非要试试乔立志是不是站得起来。
“你……是不是听说什么了?”乔立志看着有些‘慌不择路’的乔方氏。
直接戳破她的心思。
乔方氏微微一怔。
大颗大颗的眼泪便往下掉。
落在他平坦精细的腰肢上。
晶莹点点。
乔立志顿时明白了。
坐起来。
抱着她,与她贴着。
“我知道那都是谣言,婷儿,谣言止于智者。
你一向只是单纯,不是愚蠢不是吗?”
乔方氏情绪微崩。
强压着声音。
哽咽道,“可是,我委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夫君,我不甘心,我很生气……”
乔立志把她抱得更紧了。
“嗯,我知道,你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我也不会放过石岗的。”
乔方氏的眼泪簌簌的落下。
隐入乔立志的脖颈间。
乔立志只能一遍遍的轻吻她。
来安抚她受伤的心。
第二天一早,时鱼起来便往军营去。
从军营出来,她又去了县城里。
眼看燕青尧的婚事近了。
大嫂知道他们今日要来县城,特意嘱咐她帮忙扯一点红布。
时鱼直接买了一匹回去。
任她想做什么都可以了。
“燕夫人,你怎么来了也不来找我。”
时鱼听到声音回头。
潘家粮店的潘嫂子。
她一袭暗红色桃花纹的褂子,头上两支银簪子固定头发,头顶插一直华盛。
整个人显得清爽干练。
脸上随时都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时鱼被她感染,嘴角都往后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