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尧十分认真的点头,“三婶,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时鱼这才点点头。
然后对他道,“你二婶现在应该在家,你自己回去和她说一声。
然后……”
她指了指他们的房间。
“我会在那间房给多多上药,你可以让她来看看。
你二婶心善,她应该不会把对钱来的恨转移到多多身上的。”
燕青尧点头,“好,我这就回去找二婶。”
他离开后。
时鱼和齐寡妇对视一眼。
二人一起过去找了钱多多。
时鱼,“多多,我有点事儿想让你帮忙,你能进来帮我一下吗?”
钱多多正套着橡皮筋在膝盖处。
燕大壮和王大芬在跳。
但是她脸上非常开心。
听到时鱼的话。
连忙让王小妮来套着绳子,自己出来,“好,燕大婶,需要我做什么?”
时鱼摸摸她的头。
“你跟我进来。”
进了屋内。
时鱼温柔的看着她,“你把衣服脱了,大婶给你上药好不好?”
钱多多微微愣了一下。
眼眸里的光芒渐渐暗下来。
她又垂着头,咬着下唇, 手指搅弄着衣角。
时鱼轻轻拉起她的小手。
和村子里很多孩子的手一样,她的手也是又细又长,但有点黑,掌心粗糙。
“多多,你别怕,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把药拿回去,到时候让你娘给你擦。
不要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
便看到钱多多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如断线的珠子。
肩膀也颤抖起来。
她微微抬头。
时鱼这才发现,孩子早已把嘴唇咬的惨白。
她嘴唇颤抖,“燕大婶……我……我……”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哪怕是娘。
每次也只会叫她忍一忍。
再过几年,嫁出去了就好了。
时鱼瞧着她的模样实在是可怜极了。
她咬着唇才能让自己不哭出来。
脑子里已经全是钱来打她的画面。
她轻轻搂过她的肩膀,小心翼翼的抱着她。
哽咽道,“别怕,燕大婶不会弄疼你的。”
钱多多唔的一声,强忍也忍不住了,还是哭了出来。
她尽量收着自己的声音,不想让别人听到。
但外面的几个孩子还是听到了。
他们纷纷对视一眼。
然后停下来,走到窗户口偷听。
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候,燕岳氏也来了。
一起来的还有燕青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都做了个嘘的手势。
钱多多背对着窗户,所以不知道外面有人。
但是这一瞬,时鱼对燕岳氏和燕青尧使了个眼色。
燕青尧瞬间明白,于是把几个孩子带走了。
窗下,只有燕岳氏一个人。
钱多多,“燕大婶,你救救我吧,我爹几乎天天都打我。
每个月,他都会把我打得遍体鳞伤两三次。
你看……”
她脱了自己那并不保暖的袄子。
露出雪白的胳膊。
但是那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一条条黑紫色的条子。
竟没有一处好的。
时鱼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伸手欲去摸那伤,但伸到一半,她的手开始颤抖。
她不敢去摸。
钱多多对着时鱼跪下,“燕大婶,我知道你善良又聪明。
你救救我,给我一个工作吧,只要我去做工了,能挣钱了,爹就不能打我了……”
时鱼的手往前伸去。
想拉起她,却不敢碰她手臂上的伤。
最后只能拉着她的小手让她起来。
“孩子,你太苦了。”
这时候,燕岳氏冲了进来。
她也是满脸震惊,愤怒的说道,“你爹简直不是人……
你可是他亲闺女啊,他怎么能这样?不行,我忍不下这口气,我一定要让他受到教训。”
钱多多却一把拉住燕岳氏,“不要,你要是教训了爹爹,他一个不高兴还是要打死我的……
求求你了,不要去找他。”
时鱼简直不敢想。
这是一个才十岁的小女孩经历的事儿。
“那你娘呢?她为什么不帮你?”
钱多多,“我娘怀孕了,她要生小弟弟了,所以我爹现在不打娘,只打我。”
以前,是她和娘一起承受爹的怒火。
她娘还会为她挡掉很多爹的怒气。
但是现在娘有身孕了。
不能为她挡打。
爹也不会再打娘,就只会打她。
几个女人都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
齐寡妇好不容易缓和了心情。
便对时鱼道,“燕大嫂,你帮帮多多吧……要不安排她进工坊?”
燕岳氏也放下对钱来的成见,说道,“其实农场也行,都是技术活儿,让她有了技术,也是有了未来保障。”
时鱼想了很久。
才问到钱多多,“农场,工坊,你可以自由选择。
你想去哪儿,我就安排你去哪儿。”
钱多多连忙磕头,“我想去工坊,只要干的活儿多,就可以挣更多的钱。”
时鱼点头,“好,过段时间我的工坊会改成三班倒。
我让青尧跟你爹说,我工坊要的是健健康康的人。
这段时间让你好好养伤,等身上好了才能去上工。
想必这样应该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了。”
钱多多再次对着时鱼磕头,“多谢燕大婶救命之恩,你的恩情,我将来做牛做马一定报答你。”
时鱼心疼的摸摸她的头。
“乖孩子,没事儿。
来,我给你上药。”
她们三个,小心翼翼的给钱多多的身上上了药。
然后让燕青尧送她回去。
“我三婶说了,工坊需要干净,身上没伤的人上工,否则那血,或者药弄到食材里就不好了。
还有就是,每一个工坊的员工都要识字。
所以从今天开始,多多每天跟着我上课,直到上工后。
上工后,晚上她也必须要去大棚跟着乔老师上课,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为工坊做事。”
钱来没想到打了女儿一趟居然得到了做工的名额。
简直要高兴死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把多多当祖宗供起来的。”
燕青尧看不惯他那副谄媚的样子。
冷着声音道,“以后如果再让多多受一点伤,我三婶就不会要她。
工坊的工钱有多高你是知道的,但愿你不会自毁钱程。”
如此一来,只要钱来还想要钱,就不敢再打钱多多。
钱来连忙狗腿的应下,“是是是,我一定听燕大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