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恒没反驳。
任凭时鱼去看去了。
时鱼走了一圈回来,脸上黑的跟锅底似的。
燕景恒挑眉。
几个孩子都殷切的看着她。
时鱼撇嘴说道,“就没几家好的,现在顾大哥家,彭家,孙二狗家,赵屠夫……都说要找村长去。
我看我们也该去找找村长去。”
燕景恒轻叹一声。
眼里是对众生的怜悯。
那是他从小受的教育。
时鱼知道不能改变他从小种在心里的种子。
只能轻轻拍拍他。
“我们不是不要他们,只是希望他们能自食其力,能更好。”
燕景恒点头,“我知道,只是感叹如今的朝廷。
这么多的流民无处可去,可见朝廷对灾情后的救助和安抚都不够……”
若有吃的,有希望,他们何苦背井离乡?
他不是可怜村子里的流民,是可怜身在这个王朝下,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普通老百姓。
时鱼,“……”
二人刚出门,便看到隔壁齐寡妇也出来了。
“齐大嫂,你去哪儿啊?”
齐寡妇面上全是为难。
先是警惕的看了眼身后。
然后便急切的走到时鱼的身边。
与他们同路,小声说道,“我实在是伺候不了这祖孙俩,我想让村长给我换个人……”
一个太溺爱,一个仗着老人家的溺爱太调皮,太闹事儿。
她的俩个女儿都很听话,实在是没经历过这些,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他们。
便想着让村长换一换。
时鱼也很无奈。
走在路上,她们又碰上了乔巧儿,顾大嫂……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便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哎。”
“哎。”
“哎……”
几乎是同时,几人都哀叹一声。
乔巧儿,“我不是不想照顾他们,只是……我外婆本来腿脚不好都需要照顾,他们来了还要求那么多。
温暖的被褥,大白米,新盆子,新毛巾……不给他们安排上,就说我们瞧不起他们,欺负他们……
我看他们哪像是逃难的流民,分明是需要人伺候的大财主老爷。”
她没见过皇帝大人是怎么被人伺候的。
但是见过城里的财主老爷是怎么被人伺候的。
就是这样的。
可是她们家是什么条件?
哪经得起这么多要求。
齐寡妇也叹着气讲了他们家的老婆婆和豆芽。
这下子,几人便像打开了话匣子,对自己家收容的流民开始说起来。
不一会儿,他们便来到了乔村长家。
之前便听说了乔村长家里有许多别人不愿意收容的流民。
这些流民现在便占满了乔村长家的堂屋和院坝。
“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死了。”
“就是,那个小媳妇儿,你一个人吃饭好意思吗?拿来给我们吃一点啊。”
“真是自私啊,还是村长家的人呢,瞧她一个人吃的多开心。”
“别说了,人家都瞧不上我们呢,没见她恨不得离我们十丈远吗?”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乔方氏。
乔方氏本来就很嫌弃乔家,如今更是厌恶至极。
这些流民进家门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现在听到这话,她直接冷哼一声,回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哟,小媳妇儿还摆起脾气来了。多了不得似的,哎,老婆子,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赶紧给我做一点,我饿死了。”
有了一个人开头。
更多人便让自己家里人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一下子,乔村长的厨房都要被人踏破门槛了。
时鱼的眼角抽了抽。
她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几人,“我们还去找村长吗?”
乔巧儿面上为难,“我有些不好意思去找村长……”
顾大嫂也道,“哎,村长家自己都这样了……我们还怎么说嘛。”
再去说岂不是让他雪上加霜吗?
都是一个村子的,谁也不忍心在乔村长的伤口上撒盐。
燕景恒拧眉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顾大嫂点头,“可是能怎么办呢?”
乔巧儿,“乔村长呢?他去哪儿了?”
众人这才发现,他们没看到乔村长和村长的儿子。
人呢?
几人正在疑惑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他们关心的人的声音。
“你们几个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几人回头。
乔村长眼下都是乌青,眼睛也是肿着的。
眼底是化不开的愁容。
乔村长刚问完,便明白过来他们过来干什么了。
无奈的说道,“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们也看到了,我屋子里也有很多人,管不过来了,真的管不过来了。”
时鱼觉得,再说下去,他就要哭了。
内心也是不忍。
燕景恒道,“他们的地都划分出来了吗?”
乔村长点头,“我已经划分好了……马上就召集所有流民宣布他们的地。”
燕景恒,“如此,便让他们自己相互帮忙,一起修房子。”
乔村长,“哎,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啊……一个个的都不是听话的。”
给他们地让他们自己修房子他们都不一定愿意。
时鱼冷了眼,直接道,“一个简单的窝棚只要一天就能搭好,好的也只要两天。
你就直接吩咐下去,给他们两天时间,两天后全部从村民们的家里搬出去。
至于这两天没修房子的,咱们也不管了。任凭他们告到哪儿去都行。”
乔村长咬咬牙,最后赞同了时鱼的话。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你也看到了,很多流民真的不是……”
他想说不是好人。
但是又觉得不能这样说。
只是看时鱼他们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懂了。
反正他们懂了就行。
“流民不服管,村民不愿管,但是上面给了任务,我也很难啊。”
燕景恒理解村长。
于是给村长出了个注意,“从现在开始,流民里的男人全部一起修房子,女人去山上找吃的,晚上吃什么就看女人们找到了什么。
至于米饭……可以拿赈灾粮先给他们吃着,朝廷上对于他们的赈灾粮也会很快发下来的。”
乔村长点头。
他立刻安排几个人去通知流民到老槐树下集合。
只是,他没想到这些流民根本不听话,他喊了一个多时辰了,除了他自己家里的那些流民之外,其他村民们家里的,没来多少人。
时鱼他们几个站在老槐树不远处。
时鱼不知道还差多少人,但是她没看到自己家的三个人和齐寡妇家的两人。
齐寡妇忍不住拧眉不悦的说,“那些流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