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的“舅舅”,让叶薄暮寻回了失去已久的温情,现在发现这一切竟然都是这个天外来者的谎言。
“我得给你和爹他们挣养老金。”
“算是我给舅舅的补偿和未来商会会长的牌面。”
她是认真的。
叶薄暮接过酒缸,却没有喝,站在离程紫烟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那座云雾缭绕的雾山。
叶薄暮房门外。
沈七月把自己团成一个不容忽视的胖球,虞筝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与虞公一块把沈七月扶起来,就看见她满脸的泪水。
“七月……”
“舅舅知道了,他知道了。”
沈七月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虞筝立马就明白沈七月说的是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沈七月。
旁边虞公一脸茫然,怎么一会儿,沈七月就变成了这样?
叶薄暮知道了什么?
“筝儿?”
“爹,七月有她的苦衷。”
“那成,我先去找沈老爷。”
虞公担忧地看一眼沈七月,去楼下包厢找沈毅了。
被关心到的沈七月突然抱着虞筝嚎啕大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伤心。
哭得整个人直接快抽过去,虞筝心里暗恨,却又不得不理解叶薄暮。
可他们不知道,楼顶上一男一女正听着沈七月的哭声。
程紫烟一脸心疼,特别是知道沈七月也是个孤女时,有几分同病相怜。
披着他人的外皮获得的亲情,她应该也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吧?
走到叶薄暮身边,有些不满地抢过酒缸,自个儿喝了起来。
看得叶薄暮直皱眉。
那丫头,有这般在意他?
得知真相时的瞬间,他确实有掐死她的冲动,可就在见到她笑颜的那刻,却莫名心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之就是很烦躁。
酒缸突然被陈紫嫣推过来,他皱眉接过,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水打湿衣袍,忍无可忍地从房檐上几步跃了下去。
“哭丧呢?”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大天窗前站着前襟被酒水打湿的叶薄暮。
虞筝紧惕地挡在沈七月身前,后者抬起头看见叶薄暮,不自觉打起了嗝,本就不大的眼睛现在肿成了核桃。
“你舅舅我还没死,在这嚎什么嚎?”
空气中弥漫着酒香。
沈七月努力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旁边虞筝这才放松下来。
屋顶上程紫烟嘴角轻勾,一人饮酒醉。
小家伙,还是变了。
变得有人情味了。
“舅……舅……嗝!……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呜!”
沈七月埋头痛哭。
这次哭是因为绷断的那根弦又接上了,松弛且安逸。
叶薄暮揉揉额头,坐在自己的书案前,“别哭了,说说吧,具体怎么回事?”
沈七月不敢隐瞒,再次把自己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事说了,但系统她没说过。
只说龙蛇离开前给了她一个空间。
这总归是瞒不住的,而且虞筝也已经知道了,那暗卫也不知道听去了多少,反正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藏了。
所以在同时,沈七月带着虞筝和叶薄暮进入了自己的空间。
看着眼前广阔无垠的田地,成群的牛羊鸡鸭,即便是叶薄暮见过世面,他还是震惊了,虞筝倒是没有他的反应这般大。
令他更在意的,是灵泉里的龙蛇蛋。
“它一开始就在这么?我记得每条龙蛇都是独立的,除了前朝龙蛇因为强大留下了神念。”
沈七月随意扯了一个龙蛇把后代托付给自己的谎言,还指着旁边枝繁叶茂的大桃树道:“老龙蛇说,只要这棵树在这,它儿子就能在这安稳待着。”
【……宿主,撒谎是不好的行为。】
不想死就老实待着!
沈七月心中怒到。
叶薄暮只觉得神奇,他两眼放光笑容逐渐癫狂:“哈哈哈,难怪你会答应每月给一千石的粮食,你这丫头藏得太深了。”
不心动是假的,但这是沈七月的。
换别人,他很可能会想法子抢过来。
一旁虞筝紧惕盯着他,让叶薄暮有些恼羞成怒:“看着我做什么?你媳妇说了,要给我养老,这规模……我觉得尚可!”
来自叶薄暮的肯定。
但与此同时,虞筝猛然察觉,自打出生以来,头一回这般想揍的人竟然会是沈七月的舅舅。
他在心里给自己敲木鱼,千万不能冲动!千万不能以下犯上!
那是媳妇儿珍视的舅舅。
三人很快从空间里出来,得知这样的龙蛇秘境仅沈七月有,虞筝并未继承到叶家龙蛇的龙蛇秘境。
叶薄暮沾沾自喜。
即便都是王相之人,可惜,还是叶家的血脉更强大!
只可惜沈七月并未称帝之心。
她好像跟自己一样,对金钱更感兴趣。
并州顾家商会的大部分商铺都有他的一份,就算登丰楼开不下去了还有顾家养他。
但架不住外甥女孝顺。
叶薄暮开始又躺平的心思。
只是刚当上江州商会会长,这么躺平似乎不太妥当。
“虞筝的事很麻烦。”
叶薄暮坦言,如果是下葬后盗出还比较好善后,原本他是打算让程紫烟在出殡路上作妖的。
找个重量差不多的尸体吧虞筝缓过来。
但程紫烟拒绝了,只有直接带走和挖坟两个选项。
因为她不想扛着真正的尸体换虞筝,一个是晦气一个是难度太高。
不如说叶薄暮有这种想法,对她的能力是十分信任的,但也不能邪门地搞。
再说了,送葬路上若是出事,也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程紫烟原本打算挖坟的行为,在沈七月出现后又变成了明目张胆地“闹鬼”。
“如果宫里乱起来?盛皇帝是不是就没心思管这事了?”
开口的是虞筝,另外两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一副吉祥物为什么说话了的表情。
见沈七月和叶薄暮看着他,虞筝继续说:“七月,你还记得我吃秘药之前让程姑娘帮我假装中毒么?”
沈七月点头。
叶薄暮似乎明白了虞筝要说什么,对着小白脸有些刮目相看。
虞筝继续说,“我知道下毒的很可能是皇后或者雷贵妃,但以我对雷贵妃的了解,她是不会干这事的。她若真要下毒,我必死她必伤。”
“所以你认为是皇后?”
“只能是她,现在夺嫡的皇子里有大皇子、三皇子和五皇子,其中五皇子是皇后所出。”
“其他的皇子公主,要么中立,要么早已站队。在后宫中,五皇子是拥有最大助力的皇子,但在朝堂最有声望的还是大皇子。”
“我若平白无故是死了,表面上看对谁最有利?”
“陈子睿?”
“对!”
“那要是我被人毒死了,最有嫌疑的会是谁?”
“不还是雷贵妃他们么?”
“错!”
叶薄暮一折扇敲在沈七月的脑袋上,沈七月愣愣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仿佛在怪她不开窍。
麻了!
要不是看了不少宫斗大戏,沈七月真觉得自己的脑瓜子转不过来。
当然,她还是没转过来。
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