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宫的一个婢女慌慌张张连滚带爬地跑出虞筝寝宫。
“不、不好了!不好了!!”
“六殿下!”
“六殿下薨了!”
东宫寝殿的地上,一具僵硬的身体掉在地上,好不狼藉。
青白色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裴公公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惨状。
“殿下!”
身后的太医都知晓。
死透了。
大盛帝被裴公公扶着,旁边左右站着抹泪的雷贵妃和面色凝重的皇后。
他们看着屋内被抬出来的虞筝。
大盛帝咳嗽两声,让抬尸体的小太监停步,他不顾裴公公反对蹒跚上前。
“他跟他母妃,长得很像。”
“是,六殿下像极了徐贵妃。”
“是朕对不住他们母子,是朕对不住……”
大盛帝臃肿虚弱的身体佝偻下去,泪从眼里掉出来,本就老态龙钟的形态更是没了威慑力。
可他嘴里的话威势不减,似乎要把残害虞筝母子的人挫骨扬灰!
“此事彻查!连同当年徐贵妃的意外,一同彻查!”
“是!”
大盛帝猩红着眼,在裴公公的搀扶下离开。
身后雷贵妃收起了惺惺作态的手帕,眼角更是一滴泪都没有,面对皇后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开。
“雷贵妃!你可是不把圣上放在眼里?”
“皇后说的什么话?若是不将圣上放在眼里,我也不会让睿儿去接景轩的发妻,这下可好,不用白费力气了。”
“当真不是你!”
听了这话,皇后面露惊惶,雷贵妃似乎真不是幕后之人,她惯来也不屑做这般手段。
那这宫中还有谁会去害六皇子?
在雷贵妃那,皇后此时的问题像是什么天大的笑话,她笑得前俯后仰。
走前她还是落了话:“我可不会贸然动圣上心尖尖上的人,再说了,我也没有那个胆子。”
剩下皇后一人站在院中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渗出几点殷红。
因配合查案的太医说,虞筝不仅是中毒,很可能还有可能是疫病,响水镇那边水患最为严重,很可能疫病已经开始了。
才入宫没几日的六皇子匆匆下葬。
另一边,沈七月新宅。
沈七月在家这几日难得过了两天安生日子,现在宅中如火如荼地在耕种。
连沈毅都觉得不可思议。
宅子里竟然真的能种粮食!
虞程远终是出了门,含泪吃了一大碗饭振作起来,江州商会成立剩下的工作就需要虞程远这个前户部侍郎去协助叶薄暮。
沈七月没有别的要求。
今后要入江州为商的均需要再江州商会办理资格证。
另外,江州境内所有商户,均需要补江州境内的行商资质。
这个规则制定让周大人脑壳疼,因为要实行还需要官府的支持和配合,只能在现在天下大乱的时候用。
等上面的人反应过来一定会打压,很可能还会因此丢了脑袋。
但,沈七月与周大人解释,只会在现下江州商会成立时实行强制,即便会走一部分人,也不影响现在江州的发展。
反正也都瘫痪了。
听话的人管起来才比较容易,方便今后江州的发展。
且,沈七月承诺会让江州以最快的速度恢复。
她就不信,三年天灾,其他州能囤粮比她多?
周大人这才勉为其难答应,只是表示,若那些商贩不从,官府不会派人镇压。
一是人手不足,二是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沈七月答应了。
这事也容易,只要让叶薄暮去做就好了。
不服者的。
带头者,杀!
只要不走还闹事的,快刀斩乱麻,就把刺头先处理了。
反正也是叶薄暮擅长的,否则段老三也不会在不知不觉中不见了。
那些力工找上李师傅的时候,沈七月刚好想起叶薄暮那日说的矿场朋友。
段老三现在应该在矿场里发光发热,实现生命的价值。
这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现在首要的目的就是。
囤粮!
囤粮!
囤粮!!
当然,还有各种蔬菜和水果。
即便现在天灾降临与老龙蛇与她说的有些出入,但还是出现了。
外面齐家的粮价还在涨,但因为江州商会秘密成立,周大人以及其他县令已经不再找他们。
“知州大人前些日子不是说需要一批粮食么?再过些日子粮食大涨可就没这个价了。县令大人不考虑为上官分担?”
雷德庆坐登丰楼包厢里,面前坐的是曹县令。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与曹县令说着:“我与齐员外有几分交情,若是大人需要粮食,尽管来提,即便价格不如之前低廉,也不会让周大人失望。”
他笃定周大人现在已经急得跳脚了,各州水患肆虐,谁也顾不上谁,江州其他县的米商都得仰仗齐家鼻息。
自然是拧成了一股绳,听着齐员外的,一边哭穷一边来涨价。
周大人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他雷家抛出橄榄枝,还不得感恩戴德。
他雷德庆,不仅要让周大人吃进去的吐出来,还得扒了他的血骨,否则难解心头恨!
这些道貌岸然的芝麻绿豆官,不过小小地方官员,就敢拿鸡毛当令箭!
要不是主子不让他张扬,这帮人都得对他俯首。
可他话说了许久,对面曹县令始终没开口,只是看着眼前的神仙蛋若有所思。
“听说,这是沈东家的配方,沈东家还真是个妙人!”
“雷二爷,上官的决策可不是我这种小官能揣测的,况且救灾之事,自有朝廷做主,咱们听话就好。”
沈七月说的还真没错。
雷府会动了。
她听说雷府和齐府最近走得比较近后,便告诉了曹县令,不要拒绝,也不要答应,更不要把江州商会的事情透露出去。
要打这些人一个措手不及,这才是最爽的。
看着雷德庆洋洋自得的嘴脸。
曹县令心里已经开始爽了。
多久了?
仰仗这些人的鼻息过日子,步步为营,生怕得罪了任何一方。
不论是上官、雷府还是登丰楼的叶东家,秦府里的那些自来不惹事,但也不是他能够招惹得起。
然而,前面那三位就已经够头疼了。
可现在,他心里已经爽的有些无法自抑,要是不走快些,他怕自己笑出声来。
就是可惜了雷德庆为他点的神仙蛋。
看着匆匆而去的曹县令,雷德庆一拳砸在桌上:“妈的,老子给你脸不要脸,别怪以后不留情面!”
往后的粮价,可就没这么实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