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将何雨拄唤到一旁，“小何，眼下厂里想给工人们补些油水，你看……”
“哎哟，您这可太抬举我了。”
何雨拄闻言一惊，“小灶的食材我还能想想办法，大锅菜要的量，哪是我能张罗得来的？”
他确实有些门路弄来物资，可那得每夜守着那片空间催生作物，耗时又费力——空间若无人盯着便停滞不前。
这些日子他积攒的存货虽不少，但要供应全厂上万人，一次就能搬空库底。
“这我也明白。”
李副厂长压低声音，“你能不能琢磨琢磨，用现有的材料……”
他话语顿了顿，似乎不知如何措辞，“我也说不太清楚。”
何雨拄忽然会意，“您是指，就着现有的东西，想法子让工人们吃得更有养分？”
“正是这个意思！”
李副厂长眼睛一亮，“有法子吗？”
“这……”
何雨拄拧眉思索片刻，“还真有个主意——猪骨头里其实很有营养。”
“猪骨头？”
李副厂长一怔。
这年月人人都认肥肉，尤其是猪身上的肥膘，既能熬油，炸剩的油渣也是香饽饽。
菜里舀一勺猪油，便是难得的油水，吃着又香又顶饱。
这是大伙普遍的想法，眼下还没什么人讲究营养学问，能吃上肉就是福气。
但何雨拄家里并不吃这些。
猪油到底不算健康，他家常用的是花生油，鸡蛋、鸡鸭肉和羊肉也不缺，反倒猪肉吃得少。
每月发下的肉票，多半用来买排骨、猪蹄，再捎些猪骨回去熬汤。
“没错，猪骨里油水不少，尤其骨髓最养人，慢火熬成高汤特别香。”
何雨拄解释道，“就是费工夫，得把里头的精华都炖出来。”
“我家传的谭家菜手艺，最拿手的就是吊高汤！”
“高汤……”
李怀德沉吟着，“可要是全换成骨头，工人们就分不到肉了，这……”
确实是个难题。
肉联厂的供应本就有限，如今粮食尚且紧张，猪肉更是稀罕。
“这就得您来拿主意了。
不过若是拿肉换骨头，分量应该能多不少吧？”
何雨拄说道，“这样就能常熬高汤，滋味我敢打包票。
现在就看工人们能不能接受。”
“汤里可以加白菜、土豆，配窝窝头吃。”
“要不你先做一回试试？”
李怀德正愁没个准谱，好不容易想出个办法，“请厂里领导们都尝尝，大家心里也好有个数。”
“成。
还能搁点粉条。”
何雨拄点头，“明儿一早我就开始熬，下午就能上桌。”
李怀德应承下来，表示会去和厂领导沟通。
他想了想又说：“你去仓库瞧瞧，看咱们这儿还有没有猪大骨。”
眼下这光景，猪骨头上几乎刮不下一丝肉，顶多只能借点骨头的香醇，仓库里确实存着一些，只是数量有限。
何雨拄确认之后，打算第二天清早就动手准备。
杨厂长这边也在发愁。
灾年之下，厂里的生产任务却一点没减轻。
工人的口粮定量虽然没怎么缩减，可贾东旭的情况实在特殊——家里只靠他一个人的定额过活。
这种情形按理不多，但杨厂长还是让人着手排查，免得再有类似的工人被忽略。
这时李怀德推门进来。”厂长，或许有个法子能给工人添点营养。”
杨厂长眼睛一亮：“哦？说来听听。”
“一食堂的何师傅提了个主意，说猪大骨里其实也有养分，可以拿来熬高汤。
不过这东西毕竟不是肉，就怕工人们不认。”
李怀德把顾虑也摊了出来。
“猪大骨？”
杨厂长皱了皱眉，“真能管用？”
“这事儿我也拿不准。
但仓库里确实存着些骨头，明天一早何师傅就开工，到下午差不多能熬好。
要不咱们先试试看？”
李怀德语气恳切，“眼下物资是真的紧张，哪怕猪大骨，也得用厂里的肉食配额去换。
好在别的单位也不怎么稀罕这个，说不定能多换些回来。”
他继续分析：“量一多，就能多熬几回。
真要能熬出点油水，对工人补充营养应该有帮助。”
杨厂长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那就明天尝过再说——是晚饭时候吧？”
“对。
我想着请厂里领导都来尝尝，这样也好做工人的工作。”
李怀德办事向来周全。
“行，一会儿我去通知。
你统计一下人数，明天晚上直接在一食堂餐厅用饭，包厢也坐不下那么多人。”
杨厂长又补了一句，“再找几位厂里的高级技工一起来。”
“他们说话，比咱们管用。”
“还是您考虑得周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李怀德适时奉上一句，随后便告辞离开，并未久留。
他懂得隐忍的道理——眼下和杨厂长对着干没有好处，站稳脚跟才是关键。
何雨拄心里也清楚，自己提的办法确实可行，这对李怀德有利。
虽然这人算不得正派，却能保自己在未来的风浪里安稳度过，而杨厂长却未必能做到。
他毕竟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没有那般宏大的情怀，来自后世的务实思维反而占了上风。
更关键的是那个系统——一个职业系统，有用，但用处不大。
偏偏他穿越成的又是个厨子，厨艺涨得慢，会的菜系也少，能力实在有限。
一个厨子想在风雨来袭时守住自己的小家已是不易，若真要硬碰硬，只怕会头破血流。
毕竟除了李怀德，还有别的人会来，归根结底，大势不是他能改变的。
次日上班，何雨拄先去小仓库领了几斤猪大骨——厂里存货本就不多。
回到厨房，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刘岚好奇地凑过来问：“何师傅，这是要做骨头汤啊？”
“试试看。”
何雨拄也没隐瞒，“工人们缺油水，可肉是想都别想了，厂里的配额就那么多。”
“如今连吃饱都难，计划外的物资根本没多少，就算有也到不了四九城。”
“只能想别的法子，这是我眼下唯一能想到的了。”
刘岚打量着那些光溜溜的骨头：“这上面一丝肉都看不见，能成吗？”
“厂里正因如此才决定试一试，今天就让大家先闻个香气。”
何雨拄话音落下，便操起厨刀，咚咚地斩起骨头来。
接着便是烧水开灶。
去了腥、调好味，转成文火悠悠地炖煮。
这汤必须熬得久，里头的精华才能一丝不剩地渗出来。
中途还得添几回水。
何雨拄吩咐刘岚盯着灶火，自己则一边督查后厨的杂事，一边点拨马华的刀法。
将近中午，汤香已浓得掩不住了。
何雨拄赶忙盖上锅盖——可不能现在就让工人们闻到，只是苦了厨房里干活的人，个个被那香气勾得心神不宁。
何雨拄倒也大方，招呼众人中午各盛一碗先尝尝。
“师父，这味儿真绝了！”
马华咂了咂嘴，满脸叹服。
“再香也不能多喝，晚上还得让厂领导品鉴呢。”
何雨拄笑了笑，“谭家菜的门道不能传你，但这吊高汤的手艺你可以好好学。”
“您放心，我一定仔细看！”
马华兴奋得很——师父这身本事，当真了得。
下午，何雨拄让人备好白菜、土豆与粉条。
这些不能下得太早，临开饭前二十分钟，才依次投进汤锅中。
杨厂长领着人来到食堂，让其余人在餐厅等着，自己与李副厂长径直走进后厨。
“何师傅，准备得如何了？”
杨厂长一进门便问。
“都妥了，现在就端出去？”
何雨拄起身应道。
“成，就现在吧。”
何雨拄伸手揭开锅盖——一股浓香扑腾而出，瞬间裹住了整个灶间。
杨厂长与李副厂长不由得一怔：“这么香？”
两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何雨拄接话道：“这就是用猪骨慢熬出来的高汤，味道好，吃着也实在。
油水不算多，但营养肯定是足的。”
“好。
外面每人发两个窝头、一饭盒菜。
吃完之后，看看能不能撑到明早。”
杨厂长的法子很直接：让人吃过这一顿，瞧瞧能顶饿多久。
被请来的都是厂领导、技术骨干，还有七级以上的老师傅。
只要他们觉得满意，工人们那儿估计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年头工人是老大哥，要是工人们不答应，全厂领导都得担责任。
“抬出去！”
何雨拄一挥手，立刻有两名帮工上前，垫着布巾把一大锅汤稳稳端了出去。
香气霎时在餐厅里漫开。
平日难得吃饱的人们，肚子立刻咕噜作响。
大家都晓得今天来是做什么的，起初也没太在意——猪骨头能有什么吃头？可这香气一飘，顿时把食欲全勾了起来。
很快，每人领了两个窝头、一饭盒热腾腾的菜，埋头呼哧呼哧吃得痛快。
“好吃！”
“香啊，怎么做的？”
“……”
食堂的人自然也没落下，各自打了一饭盒带走。
他们不在这儿吃，是要拿回家去的。
何雨拄下了班，结果要等明天上午才能统计反馈。
这法子虽不多么周密，倒也有几分道理。
两个窝头确实不多，但领导与技术岗消耗少些，老师傅们体力活重，饿得快些。
没准真能看出些差别来。
易中海是七级钳工，自然留了下来。
刘海中还只是六级，没资格参与，为此闷闷不乐了好一阵。
何雨拄蹬着自行车回到文家。
文丽听见动静迎出来：“晚上有招待？”
“没，但厂里让做道菜，一会儿跟你细说。”
何雨拄支好车架，“饭做了吗？”
“早做好了，就等你呢。”
文丽用脸盆打了水递过来。
何雨拄洗净手脸，进了正屋，一家人才动筷子吃饭。
席间，何雨拄把事情讲了一遍。”贾东旭那事把厂领导吓得不轻，来找我想法子。
我能琢磨出来的，也就是这猪骨汤了。”
文父深深呼出一口烟，“这年头日子艰难，那边还紧着催债，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哪见半点情分？”
“您老想开些，本就不是一族人，心自然隔着山。”
何雨拄语气平静，“我算是懂了，国与国之间谈什么交情，说到底都是盘算。”
“在理！”
文父点头望着他，“拄子，还是你通透。”
晚饭过后，何雨拄立在院中吸烟，心神沉入系统界面——谭家菜竟升了级，这倒令他有些意外。
略一思忖，许是熬那一锅高汤攒下的经验，数目还不小。
谭家菜离不了高汤提鲜，熬汤自然算在功夫里。
【职业养成系统已激活！】
【宿主：何雨拄】
【年龄：二十四】
【职业：厨者】
【技艺：谭家菜·中阶（1/1000）、川味宗师（21580/100000）、面点大师（56987/100000）、大锅菜巅峰】
【空间：储纳之域、种植园圃、饲养牧场】
何雨拄轻抚下颌，是否该在空间里头试做菜肴？
种植区与牧场皆自在无拘，向来只用来培育食材，未曾另作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