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苏晴月不开口，沈之意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苏晴月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你来看我的笑话吗？”
沈之意简直不明白苏晴月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孩子到底是谁的？又是谁让你来杀霍彦？”
苏晴月的笑僵了一瞬。
沈之意又往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但今天的事，伤了人，见了血，闹得满京城人尽皆知，你不说刑部也会查，到时候，可就不是你一个人能扛得了的了。”
见苏晴月听了她这话之后，哆嗦了一下，沈之意勾勾唇。
可下一秒，苏晴月突然低下头，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我不能说，霍家也得罪不起那样的人物。”
沈之意的眸光微微一拧，转身对两个婆子说道。
“带回她房间，看好了，不许任何人靠近。”
苏晴月被拖走时忽然回头，盯着沈之意。
笑道，“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他这辈子心里能只有你一个人？”
沈之意转头走向霍彦。
王夫人第一个回过神来，她端着茶盏，笑盈盈地开口道。
“诸位，大喜的日子，什么不相干的人都有。来来来，咱们接着喝，别扫了兴。”
李夫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霍少夫人今日忙前忙后，咱们可不能给她添乱。”
几位夫人重新落座，宴席渐渐恢复了方才的热闹。
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沈之意扶着霍彦离开花厅。
霍彦的胳膊还在流血，整个袖子都被染红了。
脸色白的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我自己能走。”
“闭嘴！”
回到霍彦的房间，大夫已经在等着了。
剪开袖子，伤口比看上去更深。
大夫清理伤口，上药，缝合。
整个过程，霍彦咬着牙，一句话也没有说。
沈之意站在一旁，看着大夫把最后一针缝好，才问道。
“如何了？”
“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大夫擦了擦手，“养几日便好，只是这几日不能沾水，不能用力。”
沈之意点了点头，让小艾送大夫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她说的那个人……”
“你心里有数了？”沈之意在对面坐下，看着他。
霍彦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孩子不能留。”
沈之意无奈的摇摇头，“霍彦，这个孩子留不留，不是我们说了算。”
“你以为她今日是冲着你来的？她特意挑了霍峥大婚这天，就要把事情闹大，闹到满城皆知，闹到那个人不得不认。”
霍彦的瞳孔微微收缩。
“明日一早，我会去见她。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必操心。”
-
翌日清晨，沈之意去了苏晴月的房间。
苏晴月蜷缩在床的一脚，听见门响，抬起头，眼底满是血丝。
沈之意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她固执的别过头，“我不喝。”
沈之意态度强硬，“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你不喝也得喝。”
苏晴月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好笑。
她嘲讽的瞥了她一眼。
“叶轻一，有时候，我真挺搞不懂你的。”
“你明知道霍彦心悦于我，却又让他带我回府，如今霍彦变心，喜欢上你，你又不与他同房。”
“我真是看不明白你。”
沈之意坐在床边，闻言冷笑。
“少废话，我问你，你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苏晴月放下碗，突然笑了。
“他不会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其实我知道，他对我只有利用。”
他沈之意斜睨了她一眼。
“那要看你肯不肯配合了。”
“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我来安排，保证你和孩子都活着。第二，你不说，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孩子你生下来，这辈子别再回京城。”
苏晴月摇摇头，“我说了，他不会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的。”
“所以，你要选第一条？”
苏晴月咬着嘴唇，挣扎了很久。
“我说了，你也未必保得住我。”
沈之意嘴角微微上扬，眼神笃定。
“那要看是谁。”
苏晴月低下头，声音低的像是蚊子嗡鸣。
“是三皇子。”
沈之意倒是不惊讶，来得时候，她已经猜到了几分。
毕竟连霍家都得罪不起的，除了皇家，也没别的什么人了。
只是，没想到居然是那个先天左手有残疾的三皇子。
她起身往外走，听见苏晴月在身后喊。
“叶轻一，你别骗我，你说过要保我和孩子的命。”
沈之意摆摆手，“我说到做到。”
沈之意跨出门槛，小艾急匆匆跑过来。
“小姐，老爷和少爷在书房等你呢。”
-
她走进书房，还未坐下，便听霍震霆道。
“是谁？”
“三皇子。”
书房里顿时沉默了下去。
片刻后，霍震霆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严肃低沉。
“此事不能声张，一旦传出去，霍家就成了三皇子和太子之间的靶子。”
沈之意点头，“我知道，只是眼下还有一件事。”
霍震霆和霍彦同时看向她。
“什么事？”
“苏晴月肚子里的孩子，是三皇子的，可我怀疑三皇子现在并不知道这件事，苏晴月一直没说，甚至想把这件事安到霍彦头上，是因为她不敢说。”
她顿了顿，“可现在，她突然闹了这么一出。”
霍彦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沈之意点点头，“我猜，是因为有人告诉她，只要说了，霍家就能保她，可这个人，不是我。”
霍彦摇摇头，“也不是我！”
霍震霆猛地站起身，“那会是谁？”
“我不知道，但有人比她更想让这个孩子活下来，也比我们更想用这个孩子，去要挟三皇子。”
霍彦靠在椅背上，伤口疼得他眉心直跳，脑子却转得飞快。
“难道是太子？”
他看向沈之意，“太子一直在暗中搜集三皇子的把柄。苏晴月的事，他八成早就知道了。借我们的手把人送走，再放出风声，三皇子私通罪臣之女、有辱皇室颜面——这一局，他不就赢了。”
沈之意却不以为然。
“太子要是真发现三皇子和罪臣之女之间有勾结，大可以直接告诉皇上，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沈之意又道，“三皇子天生左手残疾，这辈子都跟皇位无缘，这种事皇上知道，太子知道，满朝文武都知道，一个注定要被赶去封地的人，太子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去算计？”
“费这么大力气，就为了扳倒一个本就上不了台面的对手，我觉得太子不会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