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想打虞婉欣。

但手举在半空中,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因为她看到了周序礼的眼神。

那种失望、痛心、却又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神。

“妈。”

周序礼开口了。

只有一个字,却重逾千斤。

“她说的是真的吗?”

裴母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她不敢看儿子的眼睛。她知道,这事儿虽然不是她亲手指使的杀人,但起因确实是她的私心。

如果她否认,虞婉欣肯定会把那天周家想要夺权的丑事全抖出来,甚至还会把她给沈柚恩下药的事也说出来。

那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权衡利弊之下,这位精明了一辈子的豪门贵妇,选择了弃车保帅。

“是……”

裴母咬着牙,艰难的承认道,“我是……我是找过修车工。”

“但我没想让她死!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出点小事故,受点伤,好让你分心照顾她……”

“序礼,你要相信妈!虎毒不食子,她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好歹也是你的媳妇,我怎么可能真的想要她的命?”

“我只是……只是气她不听话,气她结婚这么久都不怀孕,还整天抛头露面的,不像个裴家少奶奶的样子……”

裴母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在自我辩解。

但这已经足够了。

“够了!”

一声暴喝从楼梯上传来。

一直没露面的裴老爷子和裴父,此刻正站在楼梯口,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显然是被这桩丑闻气得不轻。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裴老爷子怒斥道,“周珠楹!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为了那点私心,竟然对外人下这种毒手?!”

“不仅害了柚恩,还险些把你自己的儿子也搭进去!你这是在犯罪!是在给裴家抹黑!”

“爸,我……”裴母想要解释,却无话可说。

“别叫我爸!”

裴老爷子重重的一跺拐杖,“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回佛堂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当家做主!”

裴父也走上前来,看着一脸冷漠的周序礼,叹了口气。

“序礼,这件事……是你妈糊涂。”

裴父拍了拍周序礼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愧疚,“爸替她向你,也向柚恩道歉。”

“你放心,以后我会亲自看着她,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柚恩分毫。”

周序礼看着这两个在裴家最有权势的长辈,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一脸死灰的母亲,还有旁边那个虽然暂时逃过一劫、却依然瑟瑟发抖的虞婉欣。

心里一片荒凉。

这就是他的家。

充满算计,充满背叛,充满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冷血。

周序礼转过身,背对着众人,声音听不出喜怒:“道歉就不必了。”

“柚恩也不稀罕。”

“但你们记住了。”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目光如刀:“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有下次,我会亲手,把这个家给拆了。”

丢下这句警告,周序礼大步离开。

刹一冷冷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虞婉欣,也跟了上去。

客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

医院病房里。

沈柚恩半靠在床头,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周序礼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未散的戾气。

“醒了?”

他温柔的走到床边坐下,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沈柚恩看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笑眯眯的捏了捏男人的手。

“不疼了。”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刚醒来时那么沙哑,反而是带着一丝病后的软糯,“你去裴家了?”

周序礼动作一顿,随即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去给你讨个公道。”

他没有隐瞒,只是开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裴母承认买通修车工、被老爷子禁足、裴父道歉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只是隐去了虞婉欣那个贱人的嘴脸,怕脏了她的耳朵。

听完这一切,沈柚恩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周序礼疲惫的眉眼,心里有些发酸。

这个男人,为了护着她,不惜跟整个家族、甚至跟自己的亲生母亲撕破脸。他现在肯定很难受吧?

“序礼。”

沈柚恩反手握住他的大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这件事,算了吧。”

周序礼皱眉:“算了?她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

沈柚恩眼神坚定,“但这毕竟是你的家。如果因为我,让你跟父母彻底决裂,让你背上不孝的骂名……我不愿意。”

“而且,老爷子已经罚了她,以后她也不会再有机会害我了。”

“序礼,我们还要过日子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一直活在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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