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发布会前两天。
股市开盘。
苏清雪坐在酒店套房里,面前摆了三台显示器。
左边那台是A股的实时行情,中间那台是港股的长生制药H股走势,右边那台是离岸账户的操作终端。
她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了马尾,一杯咖啡放在手边,已经凉了。
“第一批资金进场。”
手指落在键盘上。
在之前的两天里,苏清雪通过六个离岸账户,悄无声息地建好了所有的仓位。
一百二十亿林家资金,拆成了几十笔小单,分散在不同的时间段和不同的交易所买入长生制药的股份。
不是做空。
是做多。
先买进去。
今天,她要开始拉升了。
“第一组账户,市价买入五亿。”
指令敲下去。
几秒之后,长生制药的分时图上出现了一根明显的放量阳线。
苏清雪盯着屏幕,手指没有停。
“第二组,三亿。”
“第三组,两亿。”
每一笔都不大,但频率很快,而且金额在递增。
这种买入节奏会在盘面上制造出一种强烈的信号:
有大资金在扫货!
长生制药的股价开始动了。
从昨天的收盘价开始,在开盘后半小时内,涨了百分之八。
这在A股属于非常猛烈的拉升。
散户的反应是最快的。
“长生制药放量拉升了!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发布会后天就要开了,这是提前抢筹吗?”
“追!冲就对了!”
跟风盘开始涌入。
苏清雪看着右侧的成交量柱状图,神色微动。
散户进来了。
这正是她要的。
主力资金拉升股价只是催化剂,真正推高泡沫的是散户的跟风盘。
当足够多的散户和跟风机构涌入之后,股价的上涨就会形成自我强化的正反馈。
涨了,所以更多人买;
更多人买,所以涨得更猛。
到最后,泡沫会膨胀到一个不可能维持的高度。
然后,一针就能戳爆。
秦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他不太懂金融操作的细节,但他看得懂苏清雪的状态。
她整个人非常安静,呼吸平稳,手指在键盘上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
到了下午收盘的时候,长生制药的股价已经比前一天涨了百分之二十三。
全天成交量暴增了四倍。
苏清雪关上操作界面,端起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明天还要拉。”她说。
“拉多少?”
“至少再拉百分之十五。”苏清雪的语气很平静,“我要让苏震东觉得市场对他的发布会信心爆棚,让他觉得自己已经稳了。”
秦风点了点头。
“那苏震东那边呢?他会不会觉得奇怪?”
“不会。”
苏清雪很笃定,“他现在精神状态不正常。经脉断了,被家族抛弃,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发布会上。这种人看到股价涨,只会觉得老天终于开了眼,不会去想为什么涨。”
“人在绝望的时候,最容易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东西。”
秦风看了她一眼。
这个姑娘说出这种话的时候,目光漠然。
但他知道她心里并不冷。
她只是在做必须做的事情。
……
同一时间。
长生制药总部。
苏震东盯着办公桌上的多屏显示器,眼珠子都红了。
红的不是愤怒。
是兴奋。
涨了!
股价涨了!
百分之二十三!
发布会还没开,资本市场就已经在用脚投票了!
“好!太好了!”
苏震东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又坐下来看了一遍数字。
百分之二十三。
照这个趋势,再涨两天,对赌协议的安全线就稳了。
等发布会一开,再来一波拉升,他不光能过线,甚至能大赚一笔。
翻身了!
这是苏震东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app。
名下的流动资金已经所剩无几了,天枢山庄的项目花了太多钱,海外又汇走了五十亿。
但股价在涨。
他手里还有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假如在这个价位上再加仓,等发布会之后股价冲顶,他卖在高位……
能赚多少?
苏震东的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病痛的抖。
是贪婪的抖。
他抓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老马,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是他的地下钱庄联系人。
“苏总,你之前让我们准备的那笔高利贷已经到了一半。还剩的那一半……利息要加两个点。”
“加就加!”
苏震东想都没想,“另外,帮我办一件事,我名下还有两套别墅和一个信托基金。抵押评估做快点,我需要再套二十个亿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总,你确定?那两套别墅和信托是你最后的私人资产了,全部抵掉的话,你……”
“少废话!”苏震东打断了他,“明天发布会一开,长生制药的市值至少翻一番。到时候这点钱算什么?十倍都赚回来了!”
电话挂了。
苏震东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全部押上去。
没有退路了。
但他不需要退路。
因为他相信,命运终于站在了他这一边。
他不知道的是,在燕京的另一个角落,苏清雪正在构建一张精密的做空融券网络。
她在拉升股价的同时,利用高位建好的仓位,悄悄借出了大量的融券通道。
这些融券的用途只有一个:
在股价冲到最高点的时候,反手做空。
多头变空头。
推上天堂,再踹下地狱。
苏清雪关上最后一个交易终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但她不在乎。
“鱼已经把钩子连同鱼线都吞进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