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哪能听不懂儿子话里的意思。
他斜了何钰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哼，话都说不利索。行了，别瞎琢磨，更不用疑神疑鬼觉得我派人盯你。我没那闲工夫，你也老大不小了。”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
“你和小旭、文樱的事，确实是从你小姨夫那儿知道的。不过，可不是他主动告密。这小子，嘴严得很，一直帮你兜着呢。”
何钰心里一动，竖起耳朵。
“前阵子，我俩通电话，聊幸福小区新房分配的事儿。他顺嘴提了句，说你也拿了两套顶好的复式。”
何雨柱说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我一听，就觉得不对。你要一套，我还能当你图个新鲜，想换个楼住住。一口气拿两套？这明摆着是给人准备的，而且，九成是女人。”
他嘴角扯出个了然的笑。
“这种事，你爹我门儿清。多问了几句，你小姨夫就扛不住了，全撂了。”
原来是这样。何钰心里那点疙瘩瞬间散了，肩膀也跟着松下来，脸上露出笑。
“哦，这么回事啊。”
“不然呢？”何雨柱没好气，“你真当你爹是那种把儿子栓裤腰带上的老古板？至于你小姨夫，他也是真疼你们几个兄弟，不是话说秃噜了，他能帮你瞒到地老天荒。”
“是是是，爸，是我想岔了，不该怀疑您和小姨夫。”何钰赶紧认错，表情带上点讨好的嬉笑，“您大人大量，饶我这次。”
看他那副德性，何雨柱没绷住，笑骂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才又开口，语气缓了下来。
“这事，到此为止。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以后要是后院起火，可别来找我救场，我没那脸去替你哄你娄姨和雨涵。”
何钰连连点头。
“对了，”何雨柱像是忽然想起，“我听说，那个陈小旭，演的是林黛玉？”
“对，是她。”
“我倒是想见见，”何雨柱语气里带上一丝好奇，“看看能把我儿子迷住，还能把林妹妹演活了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你什么时候方便，带过来我瞧瞧？”
何钰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父亲想见陈小旭，这几乎是明摆着的默许！好事，天大的好事！
他琢磨着，父亲大概就是纯粹好奇，想见见真人。
何钰对陈小旭有十足的信心，以她的样貌性情，只要见了，父亲肯定不会再有二话。
狂喜之后，现实问题立刻冒头。把人带回家？万一撞上母亲赵姨，或者娄姨，甚至雨涵……那可就全完了。
何钰脸色顿时垮了下来，愁云满面。
“爸，您想见，我一百个乐意。可是……把人带回家里，目标太大了。万一，我是说万一，被雨涵知道点风声，那我可就……”
他眼巴巴地望着父亲，满是央求。
何雨柱看他那怂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摆了摆手。
“得了，家里不方便，我也没空跑剧组。这么着吧，过两天我跟你小姨夫他们要去幸福小区看看。你提前安排一下，就让她们在房子里等着。我过去，说几句话，看看人。”
这安排简直太妥帖了！何钰喜出望外，忙不迭应下。
“好！爸，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嗯，去吧。”
两天后，幸福小区那套崭新的复式公寓里，何钰带着陈小旭和东方文樱，有些紧张地等待着。
门铃响，何钰快步去开门。何雨柱一个人走了进来，身上是寻常的便服，神色也很平静。
何钰连忙介绍。陈小旭显然很紧张，手指微微绞着衣角，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轻声问好。东方文樱稍显大方些，但也看得出拘谨。
“别站着，坐吧。”何雨柱态度很随和，自己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陈小旭身上。
这就是记忆里的“林妹妹”。
真见了面，何雨柱以为自己会有些感慨，实际上心里却异常平静。岁月到底是不一样了。
他问了问她们在剧组的生活，习不习惯四九城的气候，话语家常，语气温和。
陈小旭起初有些放不开，慢慢也能答上几句，声音轻柔，眼神清亮。东方文樱话多一些，说起排练的趣事，气氛渐渐松快。
何雨柱听着，观察着。
眼前两个姑娘，眼神干净，谈吐得体，提到何钰时那份情意不像作假，也没有那种攀附虚荣的闪烁。儿子眼光还行，至少人是真的。
聊了约莫一刻钟，何雨柱心里有了数。
他看向儿子，又看了看两女，声音沉稳下来。
“你们的事，小钰都跟我说了。今天见了，我也算放心。别的我不多讲，只一句：感情是你们自己的事，真心实意，比什么都强。只要你们自己稳得住，何家没人会当那根打鸳鸯的棒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郑重一分。
“既进了何家的门，以后该有的，自然也会有你们一份。安心便是。”
这话，几乎是明明白白的认可和承诺了。
陈小旭眼眶瞬间就红了，东方文樱也激动地握住她的手，两人连声道谢。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后背。
“走了。你好自为之。”
何钰重重点头，心里一块大石彻底落地，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满是感激。
不久后，《红楼梦》与《西游记》制作完成，先后在央视播出。
精美的画面，考究的细节，精湛的演出，如同两颗重磅炸弹，在内地荧屏引爆。
尤其是《西游记》，真可谓万人空巷。一到播出时间，几乎家家户户都传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的旋律。观众来信雪片般飞向央视，让收发室叫苦不迭。
何雨柱同步安排了海外播放。
香城、东南亚……收视率一路飙红。“敢问路在何方”的歌声响彻街头巷尾。
师徒四人的名头比前世更加响亮，何雨柱顺势推了他们去东南亚、东洋，甚至远赴欧美举办见面会，所到之处，人潮汹涌。
相比之下，《红楼梦》的声势虽不及《西游记》那般全民狂热，但在何雨柱充足的资金支持下，王福林导演拍出了前所未有的完整与精致。
华服美饰，悲欢离合，让无数观众沉醉其中，专家们也赞誉有加，称其为难以超越的经典。
何雨柱自己把两部剧又看了一遍。
弥补了记忆中的那些缺憾，解决了曾经的“意难平”，他看得十分满意。他知道，这一版的《红楼梦》和《西游记》，注定会刻进时光里，成为永恒。
收益更是远超预期。仅海外版权与广告分成，短短几个月，回报就已数倍于投资。他旗下的传媒公司股价应声大涨，身家陡增。
当初那些对他巨资投入拍摄颇有微词的声音，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都值得。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聚焦到了剩下的两部名著——《三国演义》和《水浒传》上。
靠《西游记》和《红楼梦》赚得盆满钵满的央视，根本等不及，火速按当初的协议找龙腾商议。没多久，《三国演义》和《水浒传》剧组就搭了起来，正式开工。
得知消息的何雨柱心里啧了一声。
自己这一通折腾，历史真是变得妈都不认识了。单说这四大名著拍成电视的顺序和日子，就跟原来对不上号。
不过，他一点不后悔。
因为他，大伙儿能早点看到拍得更精的《三国》和《水浒》，怎么想都是件好事。
八七年刚开春，一大妈还是没撑住。
这一世有何雨柱在，一大爷易中海和一大妈的日子是好过多了，没像上辈子那样早早因为心脏病走了。可底子到底伤了，常年吃药，再好也经不住耗。人说病倒就病倒了。
在医院躺了三个多月，一大妈瘦得脱了形。
何雨柱紧急从香城赶回来，坐在病床前。一大妈笑着握住他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多何雨柱的好，说这辈子值了，没遗憾了。
说完，在一大爷、何雨柱他们红着眼圈的注视下，老太太嘱咐了句“别太难过”，就静静闭了眼。
何雨柱没急着走，一边电话处理公司的事，一边陪着一大爷操办丧礼。也就是这回，他见着了不少久违的“熟人”。
二大爷刘海中一家，三大爷阎埠贵一家，许大茂和秦淮茹带着许瑞霖，还有马华一家。
他甚至看见了贾张氏。
老婆子老了许多，但精神头居然不差，坐在席上不管不顾地大口吃喝，嘴里还骂骂咧咧，同桌的秦淮茹几个脸色铁青，又拿她没辙。
何雨柱心里直摇头。这老妖婆，命是真硬。亲孙子棒梗死了那么些年，她一个人倒活得挺滋润，也没见瘦。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丧礼办完，何雨柱本想南下，却被院里几个老人拦下了。
刘海中瘦了不少，阎埠贵更瘦，俩老头搓着手，吞吞吐吐，就是想请何雨柱给家里孩子找个像样的活路。
何雨柱看着他们，想起到底在一个院住过那么些年，心一软，叹了口气。
“行吧，”他把忐忑的阎解成、于莉他们叫到跟前，“按理说，咱们这些年没什么来往，我没必要管。”
“看在二大爷、三大爷面上，我给你们一次机会。就一次。”他目光扫过几人，“自己掂量清楚，别不当事，白白糟蹋了父母拉下脸来求的情分，也枉费我开这个口。”
话音落下，旁边的刘海中、阎埠贵满脸感激，一大爷也欣慰地点头。
阎解成几个更是激动，七嘴八舌保证：“柱子哥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干！”“绝不给你丢人！”“对，对！”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翻腾得厉害。
这一世，到底是不一样了。
想想原剧里这个时候的傻柱，被秦淮茹一家子缠得死紧。
亲儿子何晓在香城，见不着面。娄晓娥回来，他倒好，在秦淮茹她们怂恿下，拿着娄晓娥的钱买下四合院开什么养老院。
养着一大爷不算，还得捎带上对他并不怎么样的二大爷、三大爷。
刘海中的亲儿子、阎埠贵的儿女，个个在外头过自己的小日子，逍遥快活。
就傻柱，上了年纪还得拼命干活，养着几个老人，还得操心白眼狼棒梗、小当、槐花。买个电视自己都看不上，想歇歇就被逼着去上班。
徒弟背叛，阎解成和于莉把他赶出饭店，他没了去处，还得被秦淮茹劝着，厚着脸皮回去当厨子。妹妹何雨水跟他也不亲，基本不走动。
那日子，过得比绝了户的许大茂都不如。人家许大茂好歹还有个实心实意跟着他的秦京茹。
哪像现在？
聋老太太、一大妈走得安详，没遗憾。
一大爷早没了算计，真心替他着想。父亲何大清回来也安分了，和娄母处得挺好。妹妹雨水跟他亲得很，常带着孩子来住，舍不得走。
他自己更不用说。儿女成群，身边也有知心人，日子美满。
就连许大茂、阎解成这些人的命，也跟着变了。
许大茂跟秦淮茹结婚，虽然有何雨柱的设计，但有了许瑞霖，精神上总归是满的。
而且这一世，他没被棒梗三兄妹拖累——棒梗早死，没带坏小当和槐花。
跟着许家生活的两个丫头，懂得感恩，对许大茂和秦淮茹都孝顺。
在何雨柱和赵忆秋照应下，前途也亮堂。许瑞霖就更不用提了。
这样的日子让许大茂和秦淮茹也变了，心思全放在儿子身上，工作也踏实，不再整天算计别人。
阎解成和于莉，这辈子还是眼红何雨柱饭店生意，自己又开了一家。
可惜请不着好厨子，开始挣点小钱，后来馆子越开越多，他们那点生意根本撑不住，前不久刚关门大吉。俩人捏着攒下的几万块钱，正发愁下一步干嘛。
刘家兄弟里，除了早跑外地不回来的刘光齐，刘光福下了乡，娶了媳妇回城，找了个将就的工作，也就混个温饱。
这么一看，原来大院里头，除了何雨柱和他照应的一大爷过得最好，许大茂一家也算不错，其他各家，日子都紧巴巴的，全指望着何雨柱能拉一把。
何雨柱收回思绪，看着眼前激动又期待的旧日邻居。
路给了，能不能走好，就看他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