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颂抬眼看了一下电脑显示屏底下的一串时间。
“距离三点就不到二十分钟了,傅经理带了很好吃的蛋糕和咖啡送我。”
“我在办公室招待他休息会儿,陪着说会儿话,有什么问题吗?”
她觉得陆景和问的那些话的内容简直就是在无缘无故无理取闹。
尤其是还当着傅瑾休这个外人的面在无理取闹。
“怎么不算有问题?”
陆景和的咬字音明显加重,甚至能够从听筒里听出他好像猛地起身,在踱步的情况。
“他凭什么给你买下午茶?陆氏是没有准备你的份吗?”
“他就是对你图谋不轨!他居心不良!”
许明颂算是听出来了,陆景和现在是已经没什么理智了。
能够忍住在楼上不下来,闹得人尽皆知,已经算是他最后理智在克制了。
也好在陆景和就算疯,也还是会在克制的边缘,算是有几分理性。
否则她现在的日常生活,恐怕只会被陆景和给搅和得更乱。
“陆景和。”
这算是许明颂当着傅瑾休的面,难得在公司连名带姓地喊陆景和的大名了。
“办公室里有监控,你知道的。”
这还是顾忌着傅瑾休在这里,她收着话口和尺度没有说点什么过分的言论。
但她知道,陆景和听得懂她言外之意。
办公室里面有监控,而她和傅瑾休见面后,就一直在监控摄像头下共处。
别说是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了,就是说话可能也会因为有监控的存在,而不会说些什么过分或者是逾矩的话。
陆景和沉默了,像是在犹豫,亦或者只是单纯地被她一句带着点威胁之意的话语威慑住了。
“让陈征上来吧。”
这是陆景和的退让。
并且赶在许明颂挂掉电话前,迫不及待口吻有些焦急,不像他的性格,补了一句。
“傅瑾休三点必须准时上楼在我面前报道。”
“否则我会亲自过去抓他。”
“亲自!”
电话挂断,许明颂一脸嫌弃地睨着语音通话挂断后的聊天页面瞧了好一会儿。
那副嫌弃的表情,装或者是演肯定是演不出来,写满了真心实意。
陈征得偿所愿离开了这个修罗场,办公室的门也被关上。
忽然平静下来,许明颂下意识看向傅瑾休,而恰好对方也在看她。
眼神对视上的那一瞬,叫她一下就想起了刚才傅瑾休在陈征突然出现前说的那番话。
那番都可以称得上是真情告白的一番话。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眼眸微垂落下,也仅仅只是一息之间的时间,再抬眼,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多了一分决绝。
这双干脆决绝的眸子,落入傅瑾休的眼中后,叫他心下意识的猛地一沉。
直接沉入谷底了一般。
“我觉得我必须再次干脆地拒绝你,并且告诉你一件事。”
“我对你只有在国外因为是同胞而相熟的朋友之情。”
“我是真切地因为你对我这份感情的特殊告白,而感觉不到一点感动或者是心动,甚至叫我觉得像是负担。”
许明颂的神情太过认真了,一副非常坚定且执着着想要现在就立刻把这件事说清楚并解决好的态度。
就像是四年前,无比认真拒绝他那次告白的时候。
傅瑾休几次挪动双唇,明显有话要说,可是每次都被许明颂那双坚定述说真心话。
而无意识阻止了他开口的眼神中终止。
“还有就是我和陆景和,当年只是签了离婚协议,但我们并没有去做公证。”
“在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们还是合法的夫妻关系。”
虽然现在的社会上出轨等情况也算是屡见不鲜了。
但许明颂是不允许自己,乃至是自己的伴侣做这样的事。
或许情节不算严重也不违法。
但社会道理公序良俗,她也看得很重要。
“还是合法夫妻关系?”
傅瑾休一下也不知道自己当下究竟应该把注意力着重放在哪一件事了。
细想又觉得表白被拒,以及许明颂和陆景和没坐实离婚这件事,似乎不冲突。
甚至是同一件事。
傅瑾休失神得很明显,但如此反而说明他是全听进去。
至于其他的,她觉得也没有什么要再多说的了。
就看傅瑾休自己能不能够想得明白了。
她也不去催傅瑾休,默默地把视线重新落在桌案上没吃完的蛋糕上。
味道是真不错,但显然眼下这个情况,再若无其事地把桌上的蛋糕拿起来吃。
似乎有些太冷心冷情了些。
还是等到了三点,傅瑾休离开后再吃吧。
默默咽了咽盯着蛋糕看久了,口腔里面不受控制分泌出来的口水。
傅瑾休这一失神就失神了好一会儿,还是许明颂看见时间都来到了下午时间的两点五十来分了。
好心地提醒的同时,更多的也还是对自己待会儿世界安宁的向往。
“快到三点了,你看如果来不及吃的话,装起来放冰箱,忙完了再下来解决它?”
她是好心给出建议,但很显然,她如今和傅瑾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件事上。
“没离婚?”
“但你们感情破裂了,迟早还是会离的,对吧?”
对吧?
当然会离。
单单就陆景和背着她做的那件事,就已经可以说是死刑了。
她看着傅瑾休,觉得还是不能给他希望。
一颗种子,如果不想它发芽或者是生长,就应该心狠一点。
把一切可能都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我和陆景和的事。”
“感情的事情只能是一对一,做不到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
许明颂的五官是很精致样板,因为漂亮,哪怕是不笑,没有露出亲和的神情,也会给人一种不由自主想要亲近的感觉。
亦如现在,她的神情可以说得上是有些冷漠。
“傅瑾休,我们之间可能在一起的概率。”
她掀唇轻语,吐出的字眼却是比淬了毒的银针还要恶毒。
“是零。”
“如果偏执一点,甚至可能是负数。”
……
傅瑾休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间点离开的许明颂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