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军一见她们要走，更急了。
他顾不上别的，几步追了出来。
“裴玲同志！”
乔小小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他。
赵宏军站在那儿，脸红得像火烧，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开口。
“乔，乔同志…我能跟裴玲同志说几句话吗？”
乔小小没有直接答应，而是转头看向裴玲，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裴玲愣了一下，看了赵宏军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乔小小这才松了手，和裴肆诀往前走了几步，留出空间给他们。
赵宏军走到裴玲面前，低着头，好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裴玲也不催他，就站在那儿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宏军才抬起头，声音闷闷的。
“那个…我跟那个姑娘，真的没什么。
我也不知道王大娘会来这一出。
你别误会。”
裴玲看着他，忽然笑了。
“大块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你跟谁相亲，关我什么事？”
赵宏军一听这话，脸更红了，嘴张了又张，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屋子里，二妮还站在那儿，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尖都发白了。
她透过门缝，看着外头那个高大的男人正跟另一个姑娘说话，心里说不出的慌。
她扯了扯王大娘的袖子，声音小小的，怯怯的：
“王大娘…他是不是……不要俺？”
王大娘正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被她一扯，不耐烦地甩开手。
“你别瞎想！”
她压低声音，凑到二妮耳边，语气里带着威胁：
“我可告诉你，你家里啥情况你自己清楚。
你爹妈为啥急着把你嫁出去？
还不是家里没粮了，你那几个弟弟还等着吃饭呢！”
二妮的脸更白了。
王大娘继续说下去。
“赵大队长的儿子，人长得壮实，又能干，家里不缺粮食吃。
你要是自己能抓住，那是你的福气。
你要是抓不住……”
她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到时候你爹妈把你嫁给那个瘸腿的杀猪佬，你可别哭！”
二妮的身子晃了晃，险些站不稳。
她想起那个杀猪佬。
四十多岁了，满脸横肉，一嘴大黄牙，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听说他打死过一个媳妇，没人愿意嫁给他。
她爹妈之前提过这人，被她哭着求着才没答应。
可现在……
二妮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她抬头，看着外头那个男人，看着他和那个好看的姑娘说话，心里又慌又怕。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要是这个男人不要她，她就要嫁给那个杀猪佬了。
外头，赵宏军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我回去了。”
裴玲点点头。
“嗯，回吧。”
赵宏军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裴玲已经转身走向乔小小了。
他收回目光，低着头，闷闷地进了屋。
王大娘赶紧迎上来，满脸堆笑。
“宏军啊，你看这姑娘……”
赵宏军看都没看二妮一眼，声音硬邦邦的。
“王大娘，我说了，我没那个想法。
您把人带走吧。”
说完，他转身进了里屋，再也没出来。
王大娘脸上的笑僵住了。
二妮站在那儿，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小声地哭着，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大娘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外走。
回去的路上，二妮一直在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肩膀一抽一抽的，瘦小的身子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单薄。
王大娘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走几步就要回头瞪她一眼。
“行了行了，别哭了！
哭有什么用？能把他哭回来？”
二妮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是止不住。
王大娘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看着她。
到底是可怜的姑娘，家里人重男轻女。
看着这副模样，心里也有点不落忍。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说。
“二妮，我跟你说，你要是真想嫁给他。
大娘倒是能给你出个主意。”
二妮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
“什么法子？大娘您说！我什么都愿意！”
王大娘看着她那急切的样子，又叹了口气，凑到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话。
二妮听着，脸渐渐红了，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两只手绞得更紧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大娘说完，直起身，看着她。
“法子是给你出了，做不做在你。
反正你自己想清楚，是豁出去试试，还是回去等着嫁那个杀猪佬。”
二妮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王大娘没再说什么，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回月牙村的路上，乔小小一直在偷偷观察裴玲。
裴玲走在她旁边，东看看西看看，一会儿摘片路边的草叶子叼在嘴里，跟没事人一样。
乔小小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出来。
她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
“玲玲，刚才赵宏军跟你说啥了？”
裴玲叼着草叶子，含糊不清地说。
“没说什么啊，就说让我别误会。”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乔小小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得，这丫头是真没往那方面想。
看样子，是赵宏军一个人的暗恋啊。
乔小小想起刚才赵宏军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子，又想起他追出来时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心里有点感慨。
这个赵宏军，倒是个实在人。
干活利索，头脑灵活，人也长得高高大大的，看着就靠得住。
要是裴玲真能跟他成一对，倒也是桩好事。
不过感情这种事，强求不来。
得看赵宏军自己怎么努力，也得看裴玲自己怎么想。
乔小小收回思绪。
没一会儿功夫，几个人就到了家。
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一股饭菜香。
乔小小吸了吸鼻子，有点意外。
妈这么早就回来做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