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你知道吗？”
王翠抓住乔小小的手，手指冰凉。
“我恨不得杀了她！”
“姐，别这么说。”
乔小小鼻子发酸。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王翠整个人憔悴得不行，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窝深陷，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几岁。
更让人心疼的是，她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
乔小小转头对裴玲说。
“玲玲，你去饭店买点有营养的饭菜回来。
再买碗鸡汤，钱我这儿有。”
她从兜里掏了几块钱递给裴玲。
裴玲接过钱，点点头就往外跑。
“小小，这怎么行…”
王翠想拦。
乔小小按住她的手。
“别说这个。
我问你，你住院这几天，就没人来照顾你？”
王翠苦笑。
“我家那口子每天要上工，哪有时间来看我。
而且…”
她顿了顿，眼泪又掉下来。
“孩子没了以后，他对我好像也没那么上心了。”
乔小小心头一沉。
她知道农村人重子嗣思想重，可没想到现实到这种程度。
孩子没了，连媳妇都不管了？
“先别想那么多。”
她拍拍王翠的手。
“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裴玲回来得很快，手里拎着两个饭盒，还有一罐用瓦罐装着的鸡汤。
饭菜的香味飘满病房，引得隔壁床的病人直往这边看。
乔小小把饭菜摆到王翠面前。
“姐，先吃点东西。”
王翠一边哭一边喝汤。
“小小妹子，谢谢你…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孩子没了，房子也没了。
感觉一眼看不到头…”
乔小小正给她夹菜，听到这话手一顿。
“房子？什么房子？”
王翠抹了把眼泪，声音发抖。
“还能是什么房子，我娘家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
因为我动胎气住院，家里拿不出那么多钱治疗。
那死老太婆就怂恿我家那口子把房子卖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又涌出来。
“我虽然心疼，可想着只要能保住孩子就好，却没想到…”
乔小小愣住了。
怎么会这么巧？
上次徐秀芳找上门来说要买王翠娘家的房子，王翠没答应。
转头王翠就动了胎气住院，急需要用钱，房子被迫卖掉。
这简直像被谁算计好了一样。
乔小小看了一眼沉浸在悲伤中的王翠，心里沉甸甸的。
如果真是人为设计的，王翠知道了能不能受得了？
她吸了口气，试探着问。
“翠姐，你到底是怎么动胎气的？
发生啥事了？”
王翠放下手里的勺子，眼神黯淡。
“那天晚上，那老婆子突然跟我吵起来，非要我卖掉那房子。
我不同意，她就骂得特别难听…
我一气之下，肚子就开始疼。”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医生说胎儿本来发育得就不太好，比较虚弱。
昨晚见了血，明明花了那么多钱打保胎药，结果还是…”
话没说完，她又哭了起来。
乔小小赶紧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说了，先吃饭。
身体要紧。”
等王翠情绪稍微平复些，乔小小又陪她说了会儿话，这才和裴玲离开病房。
走出卫生所时，乔小小还有些愣神。
裴玲跟在她身后，小声说。
“嫂子，好可怕啊…
感觉女人嫁人一点也不好。”
乔小小回过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确实有那种没良心的一家人，所以嫁人一定要擦亮眼睛。”
裴玲突然抱住她。
“嫂子，我不要嫁人。”
“好，不想嫁就不嫁。”
乔小小笑着说。
“嫂子养你。”
裴玲开心地笑起来。
“嫂子真好。”
两人走到门口，乔小小突然停下脚步。
她心里那个疑惑越来越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玲玲，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办点事马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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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啊嫂子？”
裴玲问。
“就一点小事，很快。”
乔小小没多说，转身又往卫生所里走。
裴玲乖乖点头。
“那我就在这儿等你。”
乔小小快步走回去，没去病房，而是径直走向一楼的取药处。
窗口里坐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在整理药单。
乔小小走过去，一本正经地说。
“同志，我来缴一下费。”
“哪个病人？”
小护士抬头问。
“王翠住在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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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帮我查一下药费多少钱。”
小护士翻出登记本，一页页找过去，很快就找到了。
“王翠203的？
哦，找到了。
药费已经缴过了。”
“缴过了？”
乔小小装作意外的样子。
“不对啊，她让我来缴费的。
能不能把单子给我看看？别是弄错了。”
小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缴费单递了出来。
“喏，你看，昨天缴的。”
乔小小接过单子，仔细看起来。
这一看，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单子上列着一串药品名字。
益母草膏、止血宁、消炎药…
全都是小产后的调理药物，根本没有所谓的保胎药。
乔小小拿着单子的手有点抖。
她强作镇定地问。
“同志，这上面怎么没有保胎药啊？
病人不是保胎住院的吗？”
小护士摇摇头。
“什么保胎？这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小产了，是来清宫的。
哪还需要保胎药？”
乔小小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了，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生气。
她勉强扯出个笑容，跟护士道了谢，转身往外走。
走出医院大楼，裴玲立刻迎了上来。
“嫂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乔小小摇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咱们回去吧。”
裴玲看着她兴致不高，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但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俩个人坐着城里专门的牛车回去的。
进了家门，乔小小还在愣神。
“小小？”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乔小小抬起头，就看到了裴肆诀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看着乔小小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没一点血色，顿时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乔小小摇摇头。
“没事，就是在想一些事。”
这时，边上的裴玲咋咋呼呼的开始了。
“嫂子肯定是被气的。”
说完她进了屋，急急忙忙的道。
“妈，爸，哥，我跟你们说，王翠姐婆家那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