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裴母也跟了过来,看到那株幼苗,也都愣住了。
“这...这是昨天种下去的?”
裴母不敢相信。
“是,是啊...”
乔小小还有些恍惚。
裴父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株苗,又用手量了量高度,摇摇头。
“奇了...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苗。”
乔小小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看着后院那株一夜之间长了半尺高的幼苗,心里盘算着。
按照这个速度,两天就能有成果?
不,甚至可能更快。
培育器上写的生长周期缩短50%,现在看来可能是最保守的估计。
照这个长势,也许明天就能看见第一茬果实。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不能太张扬,这事得一步一步来。
与此同时,大队部里,王建国正坐在长条桌的主位上,眉头紧锁。
桌上摊着几张报表,是最近各村粮食储备情况的汇总。
月牙村的数据不算最差,但也绝对不好看。
旱情持续,地里的庄稼蔫得厉害,根本种不出东西了。。
“王队长。”
一个村干部开口。
“我听说...乔小小同志带着村里不少人,在院子里种出了粮食?”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建国脸色有点不自然。
上次徐秀芳那事,闹得他颜面扫地,现在提起乔小小,他心里就跟扎了根刺似的。
“是有这么回事。”
另一个村干部接话。
“我媳妇娘家那边也有人跟乔同志学了,听说收成不错。”
“那...”
最先开口的那个犹豫了一下。
“咱们村里的田...要不要也请乔同志来看看?
说不定能改善改善?”
所有人都看向王建国。
王建国清了清嗓子,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这才慢悠悠地说。
“乔同志怀有身孕,不宜辛苦。
再说了,村里其他百姓有跟乔同志学过的,就喊那些百姓来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回避。
“这样不太好吧?”
一个年纪稍长的村干部忍不住说。
“毕竟是乔同志的东西,咱们这样...”
“有什么不好的?”
王建国打断他,脸色一沉。
“这是为了人民,为了百姓!
现在是什么时候?旱情当前,粮食就是命!
只要能增产,用什么方法不行?”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再说了,乔同志教大家技术,不就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吃上饭吗?
现在咱们组织学过的人去帮村里种田,正是发扬她的精神!”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把私心包装成了大义。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几个村干部互相看了看,都不说话了。
“行了。”
王建国一锤定音。
“就这么定了。
下午就组织人,先从村东头那片地开始。”
正中午,太阳毒辣辣地晒着。
村东头的田埂上,王建国召集了十几个人,大多是村里的妇女同志。
男人们还在挖水井,田里的活就落在了她们肩上。
“各位乡亲。”
王建国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
“旱情严重,为了保障粮食生产,大队决定组织大家,用新技术改良土壤,争取多收点粮食!”
他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几个人。
“这几位同志,都是跟乔小小同志学过技术的。
接下来,由他们带领大家,按照新技术的要求,把这片田好好弄一弄!”
被点名的几个人挺起胸膛,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他们正是前几天跟着乔小小学技术,后来又选择离开的那批人里的几个。
菊花婶也在人群里。
她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
她挤到前面,声音有点急。
“王大队长,这技术活是小小妹子的,你怎么不请她来?”
王建国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不耐烦。
“乔同志怀有身孕,不宜辛苦。咱们要体谅她。”
“小小妹子身体好得很!”
菊花婶说。
“我去请她,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这些人都是半吊子,要是到时候非但没有种出粮食,还浪费了那么多种子,等明年开春可怎么办啊?”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几个妇女也跟着点头。
“是啊王队长,还是请乔同志来吧。”
“她来咱们放心。”
被点名的几个人不乐意了。
其中一个瘦高个站出来,斜眼看着菊花婶。
“菊花婶,你该不会是嫉妒吧?
大队长没找你,你就说这种话?”
另一个矮胖的接话。
“咱们都是跟小小妹子学的,种田方面的天赋我不吹牛,也算得上优秀。
小小妹子教的那些,我早就烂记于心了!”
“就是!”
第三个附和。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半吊子?”
菊花婶气得脸都红了。
“我不是嫉妒!我是怕你们都种不出粮食来!
小小妹子教的是院子里的地,那是小面积,精细活。
这是大田,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瘦高个反驳。
“不都是土吗?院子里的土能弄好,田里的土就不能?”
“你!”
菊花婶还想争辩。
王建国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他看向菊花婶,语气严厉。
“菊花同志,现在是非常时期,大家要团结,不要搞个人主义!
这几位同志愿意站出来,带领大家搞生产,这是好事!
你要支持,不要泼冷水!”
这话说得重,菊花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王建国,又看看那几个得意洋洋的人,心里一股火直往上窜。
可她一个普通农妇,能说什么?
王建国见她不说话了,这才缓和了语气。
“好了,大家都干活吧。
按照这几位同志的指导,好好干!争取早日见成效!”
他转身走了,留下菊花婶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个平时跟菊花婶要好的妇女凑过来,小声劝。
“算了菊花,别气了...”
“王队长都这么说了,咱们还能咋办?”
“就是,干吧。
说不定...说不定真能行呢?”
菊花婶咬着嘴唇,看着那几个技术员已经开始指手画脚。
指挥大家怎么翻地、怎么撒灰,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总觉得,要出事。
可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