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慢点，出什么事了？”
“王翠家！刘老婆子！”
裴玲兴奋得声音都尖了。
“你快去看了就知道！”
乔小小心里一沉，跟着裴玲往外走。
才出院子，就听见王翠家传来一阵喧哗声，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骂骂咧咧的，隔得老远都能听见。
越往王翠家走，围观的村民越多。
大家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看见乔小小过来，有人让开一条道，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兴味。
乔小小挤进人群，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愣住了。
王翠家院门大敞着，院子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床。
刘老婆子就躺在上面，身上盖着床薄被子，整个人瘫在那儿，一动不动。
离得近了，一股骚臭味扑鼻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木床周围的地上湿了一大片，水渍渗进土里，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
被子上也有几块深色的污迹。
刘老婆子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
她眼睛死死瞪着围观的村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王翠！王翠你个杀千刀的！死哪儿去了！把我扔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这就是我们刘家娶的好媳妇！
虐待婆婆啊！把我扔在院子里，尿了床都不管！这是要我的老命啊！”
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哎哟，真尿床上了？”
“刘老婆子以前多厉害啊，现在咋成这样了？”
“听说之前摔了一跤，就起不来了。”
“王翠呢？咋不见人？”
正议论着，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翠从屋里走出来。
院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翠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
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袖口还沾着些污渍。
她低着头，眼睛红肿，走路的时候步子虚浮，好像随时会倒下。
“王翠？”
有人小声叫她。
王翠抬起头，看见院子里这么多人，先是吓了一跳，然后眼眶又红了。
她踉跄着跑到木床边。
扑通一声跪在刘老婆子面前。
“妈...妈对不起...”
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我太饿了，实在没力气了，就想趁着你晒太阳去歇会儿。
您才刚出来呢，多晒会儿对身体好...”
说着，她抬手抹了把眼泪。
刘老婆子本来就在气头上，看见王翠这副样子，不但没心疼，反而骂得更凶了。
“饿饿饿！就知道饿！不就是一两顿没吃吗？
装什么装！你以为怀个孩子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我们刘家不稀罕！”
这话一出，院子里炸了锅。
“天呐，连饭都不给吃？”
“王翠还怀着孩子呢！”
“这也太恶毒了！”
“刘老婆子真是越来越刻薄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指责刘老婆子。
有几个脾气爆的婶子，直接指着刘老婆子鼻子骂。
“你个老不死的！自己瘫在床上动不了，还这么作践儿媳妇！
王翠要是饿出个好歹，你担得起吗？”
“就是！王翠，你别管她了！
这种婆婆，伺候她干啥？”
“对！别管了！让她自生自灭去！”
王翠跪在地上，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乔小小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一下。
旁边的裴玲正跟着大伙儿一起生气，听见乔小小笑，莫名其妙地转过头。
“嫂子，你笑啥？”
乔小小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
“王翠姐成长了。
这是给刘老婆子下套呢。”
“下套？”
裴玲没明白。
“你看着吧。”
乔小小眼睛弯了弯。
“以后她不会是被人拿捏的了。”
裴玲还是一头雾水，但看乔小小一副了然的样子，也就没再多问。
院子里，刘老婆子被大伙儿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虽然刻薄，但也不是傻子。
现在所有人都站在王翠那边，她要是再闹下去，吃亏的是自己。
毕竟她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得靠王翠。
儿子在山上打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真要是把王翠弄走了，她一个人在这儿，渴了没人倒水，饿了没人做饭，尿了拉了都没人收拾。
想到这儿，刘老婆子心里开始发怵了。
她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我就是脾气不太好...
说话没轻没重的...王翠啊。
妈气急了，以后妈不这样了...”
这话说得勉强，但好歹是服软了。
王翠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怯生生地问。
“妈，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
刘老婆子赶紧说。
“妈以后肯定改！”
王翠抹了把眼泪，慢慢站起来。
她看着刘老婆子，突然说。
“那妈您的意思是，以后家里的粮食，归我管了？”
刘老婆子一愣。
王翠继续说。
“这样也好...我保准不像妈您这样，少谁一口吃的。
咱们一家人，有饭一起吃，有难一起扛...”
她这话说得温温柔柔的，但意思很明白。
以后家里我说了算。
院子里的人一听，都纷纷赞同。
“王翠说得对！粮食就该让她管！”
“刘老婆子，你福气是好的，媳妇这么孝顺，你还不知足？”
“就是！王翠嫁到你家，伺候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又怀了孩子，你还这么对她，像话吗？”
“以后家里的事就让王翠做主！你别管那么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刘老婆子怼得哑口无言。
刘老婆子心里憋屈得要命。
粮食管家，这可是大事。
她管了一辈子家，现在要让给王翠？凭什么？
可她不敢说不。
院子里这么多人，全都站在王翠那边。
她要是敢拒绝，这些人真能怂恿王翠不管她。
到时候她一个瘫子，怎么活？
儿子...
对，等儿子回来再说。
儿子是她生的，肯定向着她。
等儿子回来了，她再跟王翠算账！
想到这儿，刘老婆子一咬牙，挤出个笑脸。
“行行，以后粮食归你管，妈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