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闫埠贵出门。
直奔什刹海公园,因为他知道南口老冯头,喜欢在这边遛弯,恰巧是那口其中三间房子房主。
果然,十分钟后,一棵泡桐树下,闫埠贵发现老冯头。
“老冯,遛弯呢?”
“呦,闫老师啊,您也来溜溜?”
话说的不错,不过这语气,怎么听都有些刺耳。
略微一琢磨,明白过来,肯定是昨晚事情已经传开。
虽然有些尴尬,但不耽误正事。
“老冯,我专门来找你的。”
与其尴尬,不如直来直去,这样还能尴尬时间短点。
“闫老师,你说,我这个糟老头子,可不一定能帮上你。”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着实让闫埠贵不舒服,可没得到答案,甩脸子走人,肯定不行。
只能耐住性子,发问:
“老冯,我想问问你那三间门脸房,这租出去都是多少钱?啥时候到期?”
果然,老冯头上当,还以为闫埠贵想租房子。
“闫老师,房子是1块9毛8一平,再加点茶水费。
不过,您想租也没办法,现在都租出去,没有空房。
要不,您再找别人问问?”
“好好,我再问问,再问问,回见。”
此刻闫埠贵内心疯狂吐槽,还问个毛,光天还真没骗他。
这不算茶水费,一间房子就得20多块,这要再加上茶水费,就是比南口少点,两间房子也下不来50块啊!
可这么个赚钱项目,眼睁睁看着溜走,他是真不甘心。
但,一想到每月赚100多块钱,拿去交房租,他又觉得心疼。
无比纠结中,闫埠贵回到家中。
看到自家老头子仿佛一个行尸走肉,可把杨瑞华担心够呛。
“当家的,你这是咋了?有啥事儿,你和我说说。
这两天你一直闷闷不乐,我看着难受。”
杨瑞华的话语,让闫埠贵更加烦躁,但也没藏着掖着。
“我们学校那个老胡,开一间小卖铺,每个月能赚一百五六。
我寻思着,咱们也开一间,可这房租太贵。”
闫埠贵的解释,让杨瑞华终于明白为啥闫埠贵和解放吵架,肯定是因为用房子,解放不同意呗。
“当家的,要不咱们用光天那两间也行,房租还能多贵?”
两口子思维还同频,都以为没几个钱。
杨瑞华纳完一针鞋底,很不以为然。
“多贵,按照现在行情,差不多一个月要50块!”
“多少?”
惊诧中,杨瑞华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刺耳。
伴随着是纳鞋底大针下意识扎在手指头上,顿时冒出一个大血珠。
感觉到手指上传来疼意,杨瑞华顾不上惊诧,连忙把手指头含进口中,不停吮吸。
在“抠”道中,杨瑞华也就比闫埠贵好那么一丢丢。
虽然有时候会觉得闫埠贵抠,但更多是下意识去学习,去模仿。
50块钱,那比拆她肋骨都疼,绝对不允许白白每月交给别人这么多钱。
“当家的,你可不能这么糊涂,这钱还没挣到,每个月就得交出去这么多。
这还没算本钱,要是算上,得多长时间才能回本?”
现在,她生怕闫埠贵想不明白,非得去租房,这可如何是好?
“妇人之见,我还能不知道不能出,可老二房子不给用,没其他办法啊!”
“要不我去他们店里闹,不给用,我让他们生意做不成?”
这就是所谓夫唱妇随?风里雨里,我都陪着你?
闫埠贵心动一秒过后,眼神清明,连忙摇头。
“虽然知道他们是合伙生意,但没用的,三家店没有一家是解成和解放名字。
你去闹,人家找执法人员怎么办?”
其实这也是当初商量好的,早就防着闫家这俩极品。
最终火锅店是大茂名字,服装是光福名字,小商品是六根名字。
都是家中独子,唯一光福不是,现在还父凭子贵。
说来也怪,刘胖胖对哥仨孩子都不错,但就是特别喜欢光福家俩孙子,一个孙女。
平时还好,周末一般都在光福照应那仨孩子,即使大的已经18。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对抠逼夫妻也能顶半个诸葛亮。
夫妻俩苦思冥想下,还真让杨瑞华想出一个主意。
“当家的,你说咱们把光天房子换下来行不行?”
“换什么换,你要这么说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向来拿主意惯了,闫埠贵下意识就要反驳。
可话语没说出口,像是一道闪电划过迷雾。
对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换成自己家房子,想怎么用怎么用,还没房租。
不过自家房子三间差不多是42平,光天那两间是24平,必须让他补差价,他能同意吗?
还是先找个房虫,或者到换房站问问再说,别再吃亏。
想到就干,胡同口房虫不能说多的是,但也不少。
都是胡同里消息比较灵通的人,没有门店,全是黑户,成交一单收取一到三个月租金,或者交易额3%到5%。
闫埠贵当然不会找他们交易,但是打听个信息,肯定没问题。
想赚他闫埠贵钱,门都没有。
可这一打听,闫埠贵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说,现在还在执行82年30-40基准价。
但基准价就是个摆设,他们厢房还好,现在基本在180一平,算是30的六倍,正卡在上限。
可帽儿胡同、菊儿胡同、板厂胡同等6条宽胡同倒座房现在按40一平,翻六倍240块,根本没人卖,黑市成交价格都得在400块往上。
就他家那三间厢房,根本换不了两间倒座房。
他最少要补2000块钱,光天才有可能换给他。
或者换一间,让光天补给他2000多块钱?
踟蹰间,闫埠贵这次真退缩了,倒不是非得住大房子。
关键用大房子赌一个不确定未来,不是老抠能做出来的事。
可这晚插门时,外面传过来对话,让闫埠贵终于下定决心。
“老二,你怎么又和他吵了,注意点影响,现在孩子都大了。”
“大哥,我也不想,他太过分了,还想着占便宜。
他不是想做生意吗,我就非不让他如愿,况且就他那样,啥生意都得做赔......”
这天晚上,闫埠贵再次失眠。
如果说其他人这样说他,他一点不在乎。
儿子说几句也无所谓,可解放那意思他不行!必须不能忍,得让他们看看,做生意,他们都差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