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很重,打湿了天弃山的石阶。
许寂起了个大早,手里提着个半人高的大竹筐,腰间别着把弯弯曲曲的镰刀。
这镰刀是他昨晚从那堆“战舰废铁”里翻出来的一块弧形碎片,看着像是某个舱门的把手,边缘磨得挺快,正好拿来割草。
“大黑(撼地魔猪)昨晚拔了罐,湿气是去了,但身子骨肯定虚。”
许寂站在猪圈门口,看着那头正精神抖擞、用獠牙拱着禹皇鼎的魔猪。
“光吃饲料不行,得弄点青饲料,败火,通便。”
“走,小红,如烟。”
“咱们进山,给猪割点草。”
姜红衣和柳如烟早已候在院子里。
两人看了一眼许寂腰间那把散发着幽幽寒光的“镰刀”。
那是一块利刃,上面还残留着战舰核心阵法的纹路,稍微挥动一下,周围的空气就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是,师尊。”
姜红衣背起竹筐,柳如烟拿了根绳子。
一行人出了院门,没走远,就来到了后山的一片背阴坡地。
这里长满了一种奇怪的草。
草叶细长,呈青碧色,每一根都直立向天,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风一吹,不仅没有倒伏,反而发出“铮铮”的金属鸣音。
这是“斩龙剑草”。
传闻是真龙陨落之地,龙血洒落,激发出大地庚金之气而生。
叶片锋利如剑,寻常妖兽别说吃,就是走进去都要被割得鲜血淋漓。
但在许寂眼里。
“嚯!这片野草长得真旺实!”
许寂伸手抓了一把草叶,用力捏了捏。
“挺扎手,硬度够。”
“这种草纤维粗,猪吃了耐嚼,磨牙正好。”
他弯下腰,挥起手里的“太阴镰刀”。
“嚓……”
一声轻响。
并没有草汁飞溅。
那坚硬如铁、连金丹期飞剑都难伤分毫的斩龙剑草,在许寂这一刀之下,齐刷刷地断了一大片。
切口平滑,甚至还冒着丝丝寒气。
姜红衣站在后面,正准备弯腰帮忙。
看到这一幕,她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
在她的剑心感应中。
师尊这一刀,割断的哪里是草?
那是直接切断了这片大地的“庚金气脉”!
那些草叶中蕴含的凌厉剑气,在镰刀触碰的瞬间,被一股霸道绝伦的规则之力强行镇压,变成了温顺的“死物”。
“这就是……举重若轻?”
姜红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学着许寂的样子,拔出腰间的柴刀,对着一株剑草砍去。
“当!”
火星四溅。
草没断,刀弹起来了。
姜红衣:“……”
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师尊。
“劲儿使小了?”
许寂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小红啊,你这刀法还是不行。”
“割草得用寸劲,顺着草的纹理拉,不能硬砍。”
“看好了。”
许寂又是一镰刀挥出。
“刷拉……”
一大捆剑草应声而倒。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柳如烟在旁边也没闲着。
她负责把割下来的草捆起来。
手刚碰到草叶,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这草上有毒!
不是普通的毒,是“庚金煞毒”!
“好东西!”
柳如烟眼睛亮了。
她运转万毒法相,指尖紫光流转,将那股煞气吸入体内,化作滋养红莲的养分。
然后,用龙筋绳子把草捆得结结实实。
“师尊,这草……看着挺锋利,大黑能吃吗?”
柳如烟有些担心那头猪的胃。
“放心,那猪皮糙肉厚的,这点草算啥?”
许寂头也不抬,继续挥舞镰刀。
“再说了,它那两颗大牙正愁没地儿磨呢。”
“多吃点这种硬草,省得它闲着没事去拱墙。”
就在师徒几人忙着“进货”的时候。
不远处的树林里。
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透过树叶的缝隙,死死盯着这边。
那是一只“青木妖猴”。
它本是这片山林的巡山小妖,平日里仗着身法灵活,没少偷吃灵药。
今天,它看到有人在割那片“禁地”里的草。
那可是连大王(某位化神妖皇)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剑草啊!
“吱吱?”
妖猴挠了挠头。
它看到那个凡人,像割韭菜一样,把那些恐怖的剑草一捆捆地装进背篓。
它又看到那个红衣少女,偶尔漏出来的一丝刀意,把旁边的石头都震裂了。
太可怕了。
妖猴刚想转身逃跑。
突然。
“啪嗒。”
许寂割草的时候,用力过猛,一块石头被带飞了出去。
正好砸在妖猴藏身的那棵树上。
“轰!”
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直接被这块石头给拦腰砸断了。
妖猴随着树干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谁?”
姜红衣猛地转头,柴刀出鞘。
许寂也直起腰,看了过去。
“哟,这怎么还掉下来个猴子?”
许寂看着那只摔得晕头转向、浑身绿毛的猴子。
“这猴子看着挺机灵。”
“正好,咱们家那个葡萄架上的葡萄(九转紫金果)太多了,摘不过来。”
“抓回去。”
“给熊二当个副手。”
“专门负责……爬高上低?”
妖猴:“??”
它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大手已经捏住了它的后颈皮。
“走吧,别愣着了。”
“以后这片山的果子,都归你摘。”
“包吃包住。”
妖猴看着那个男人憨厚的笑容。
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还在滴着草汁(剑气液化)的镰刀。
它乖巧地点了点头。
“吱!”(老板好!)
它不想当猴子了。
它想当果农。
这天弃山的编制……它也要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