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质威压紧跟着砸下来。
几百斤重的生铁柜在威压覆盖之下发出持续的低频嗡鸣,柜门上的铁锁链被震的叮当作响。
寒泉水潭的水面凭空被压出一圈一圈的涟漪,蓝色的光芒穿透水面打在潭底的碎石上,整个密室都被蓝光笼罩。
鼻腔里一股腥热。
赵大海抬手一抹,指尖全是血。
太阳穴两侧的经脉高高隆起,每一次心跳都让他的脑袋跟着嗡嗡作响。
他低头的时候,视野里连岩壁上的矿物结晶颗粒都被放大到了微观层面,密密麻麻的晶体结构铺满了整个视场。
信息量灌进来的速度远超大脑处理极限。
赵大海没有犹豫,舌尖顶住上颚猛的咬了下去。
舌头被咬破,尖锐的刺感冲上后脑,硬是把被源质冲散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赵大海抓住这清醒窗口,意识死死的锚定在脚底的岩石地面上,那地面冰冷粗粝,还带着水渍。
脚趾贴着地面,每一寸皮肤与石头的接触都被他放大感知。
凉,硬,湿。
意识从视觉上撤出的速度很慢,暴走的源质不愿意走。
赵大海一只手撑着铁柜,另一只手猛的伸进夹克内侧,把绑在后腰的陨石碎片连着防水布一把扯出来。
直接摁在了心脏右侧第三根肋骨的正上方。
陨石表面的蓝色脉络炸亮了一拍。
那股吸力瞬间从石头表面展开,贴着皮肉往胸腔里钻。
暴走的源质碰上这个无底洞,被飞快的吸了进去。
赵大海感觉胸口有股力量在往外拽东西,让他整个人都弓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的鼓起。
十秒,二十秒。
光柱一寸一寸暗下去。
先是左眼,蓝光缩成一个针尖大的亮点然后熄灭。
右眼多撑了几秒,竖瞳的边缘出现了收缩的褶皱,暗金纹路一圈圈退潮,最后那道靛蓝色的竖线也合拢了。
密室里重新只剩煤油灯。
赵大海的喘息声在岩壁之间回荡,又粗又重。
他张着嘴大口吸气,舌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腥味弥漫在嗓子眼。
他后背靠着铁柜往下滑,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岩面上。
赵大海低头看手里的陨石碎片。
火光底下,这块石头的轮廓变了。
三天前它还勉强算拳头大,棱角分明。
现在外面一圈棱角全部消失了,边缘变的圆润,整体又缩了一整圈。
赵大海用拇指掂了掂,重量却比之前沉了不少。
吞进去的能量全变成了密度。
他攥着石头,手指关节发白。
按照今晚这种消耗法,这颗碎片撑不了多久了。
另外两颗备用的也各缩了一成,十二颗封在柜子里的主库暂时没动。
但如果每一次意念逆行的尝试都会引爆源质暴走,每一次暴走都要靠陨石来兜底。
十五颗总共能兜几次?
赵大海把碎片用防水布重新裹好,连同古籍一起锁回铁柜暗格。
手指拧死螺丝的时候,指尖还在发抖。
他抬袖子擦了擦鼻血,袖口蹭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寒泉的水声在黑暗中嘀嗒嘀嗒,赵大海沿着竖井一级一级爬上去,把预制板推回原位。
二楼卧室的门还是虚掩着。
月光从窗板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赵大海脱掉沾了地下室泥水的夹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