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质开始灌入。
一股滚烫的淡蓝色气流从接触点钻进沈致远的经脉里面,强行冲刷多年未曾流通的枯竭通路,直奔左肩锁骨。
沈致远的身体猛的弓了起来,瞬间满头大汗,连棉袍后背都湿了一大片。
他两只手死死的抓住轮椅扶手,十根手指关节发白,他咬着后槽牙愣是一声没吭。
锁骨裂纹的缝隙中渗出极淡的蓝色微光,骨面碎片在源质的浸润下一点一点的黏合贴拢,最终愈合。
三分钟后赵大海果断松手。
沈致远大口喘着粗气瘫在轮椅里,左肩活动了两下,发现幅度比昨天大了一倍。
沈云台赶紧扶住爷爷的胳膊,手指探到锁骨处轻轻按了按,眼眶猛的红了。
赵大海擦了擦蛤蟆镜上的水汽,把碎片揣回口袋,他感觉又小了一圈。
沈致远随后被推回内室去休息。
偏厅里只剩下赵大海和沈云台两个人。
沈云台倒茶的时候手依然很稳,他在强行调整心态,试图把两人的主客关系拉回对等。
赵大海端起茶杯吹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说出安德烈沃尔夫这几个字时,沈云台倒茶的手猛的一抖,热水瞬间溅出了杯沿。
赵大海的语气十分平淡,“安德烈沃尔夫是深渊基金会亚太区域总监。”
“半年前他带人找到沈家,就是打听你爷爷年轻时碰过的蓝石头在哪片海域捞的。”
沈云台搁下茶壶,盯着赵大海看了五秒钟。
他脸上那层从容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
赵大海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点上,吸了一口。
“这帮人在瑞士日内瓦注册了个分部,叫深海地质勘探基金会。”
“渡场一郎的入境签证就是他们担保的,你爷爷是他们的情报来源之一,渡场是他们扔在远东的打手。”
“其实这两条线就是同一张网。”
沈云台的脊背慢慢的挺直了。
他沉默了十几秒后开口了,语速比平时快了两倍。
“这个组织的亚太总部在菲律宾马尼拉。”
“拥有全球六个源质异常点监测站,三艘配备探测设备的重型科考船,单船排水量超过两千吨。”
赵大海夹着烟的手指根本没动,这些情报和他在公海上亲眼看到的吨位完全吻合。
“我能治你爷爷全身的碎骨。”赵大海把烟灰弹在地上,声音沉了下来。
“交换条件就是沈家动用在军方和省里的关系,把那个保护区提案在审批流程里彻底按死。”
沈云台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站起身走进里屋。
赵大海听见了拨号盘旋转的咔嗒声,这是红色保密电话的专属拨号音。
等待了五分钟之后。
沈云台从屋里走出来,他脸上的表情显的十分复杂。
“提案进了内部循环的无限搁置程序,不会有人签字也不会有人驳回,它会在抽屉里一直躺到烂掉为止。”
赵大海微微点了下头。
沈云台并没有坐下,他站在石桌对面,声音低了半度。
“赵先生,我已经做到了你要的事,但有句话我必须提前说清楚。”
“你挡的是一张从日内瓦直接铺到马尼拉的巨大网络。”
赵大海把快烧尽的烟头从嘴里直接拿下来,狠狠的掐灭在茶杯的水面上。
烟头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响,冒出白烟。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云台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