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彻底的疏导。
赵大海松开攥碎的石块站起身。
翠花和红叶也被这边的动静引了过来，三个女人并排站在面前。
他一把摘下蛤蟆镜。
三姐妹同时看到了那双发着蓝光的竖瞳。
经历了刚才的压制，眼底的光芒比平时暗了许多，但光芒正在缓慢恢复。
赵大海没有开口解释。
他刻意收起了对视觉的依赖，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其他感官上。
海风从左边吹来，温度偏暖。
紫萱身上的气味靠得很近，海水的咸味混杂着花露水的味道。
赵大海主动伸手，捏住紫萱湿漉漉的手腕。
真实的脉搏跳动着，皮肤的温度透过指腹传进身体。
随着注意力的强制转移，眼部经络里的压力迅速回落。
那股力量快速散开，源质从眼底退出。
能量流向手臂，暖意渗入胸膛，微光直达脚掌。
三姐妹瞪大了眼睛。
赵大海的瞳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
靛蓝萎缩。
暗金消散。
幽蓝色光环逐渐收窄。
在两三秒之内，那双眼睛就变回了正常人类的纯黑色。
但黑瞳只维持了不到五秒，蓝意就重新浮现出来。
赵大海嘴角动了一下。
够了。
方法找对了。
当晚。
浪头村新宅。
堂屋大门从里面落了门闩，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二十五瓦的白炽灯被翠花拉灭。
赵大海褪去了以往的紧绷感，这次他带着明确的目的。
黑暗中，三个女人的体温从三个方向贴过来。
翠花攥着赵大海的手。
红叶靠着他的后背。
紫萱的金镯子硌在胸口上。
赵大海放开了对竖瞳的抵抗，不去想眼睛。
抛开源质的念头，忘掉那本铁皮日志和日志里疯掉的中将。
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感受上。
感受皮肤贴着皮肤的真实温度，感受呼吸逐渐靠拢的节奏。
翠花掌心里传来的脉搏跳动着，手心的脉动和赵大海胸腔里的源质核心渐渐咬合在一起。
身体自然而然的完成了大脑做不到的事情。
源质放弃了冲击眼部，固化多日的供能回路开始断开。
整股能量改变了路线，化作暖流均匀的铺满全身体表。
眼眶深处的灼痛感消失了。
透视视野完全关闭。
赵大海在月光里睁开眼。
黑瞳。
没有任何异色的人类黑瞳，靛蓝竖瞳和暗金底纹全部褪去。
紫萱的手指碰到眼角，她摸了一下，声音慵懒：“大海哥，你的眼睛恢复了。”
翠花没出声，只是把攥着赵大海后腰的手指松了。
赵大海没有开口。
就在竖瞳闭合前的最后一瞬，他用仅存的源质余光看到了另一样东西。
翠花心脏右侧有一颗蓝色的微光在跳。
紫萱脊椎尾端有相同的微光。
红叶左手大动脉深处也亮着光。
三颗光点比昨晚亮了一些，跳动频率整齐，与赵大海的心跳保持同步。
他没有声张。
深夜。
三姐妹的呼吸声平缓均匀。
赵大海赤着上身从床上起来，眼睛里的蓝光随着意识清醒正在缓慢回亮。
这都在预料之中。
他穿上长裤走到三楼天台，靠着矮墙坐下来。
从裤兜里摸出那根压扁的大前门香烟叼上。
火柴划了两下点着，橘红色的火光映亮脸庞。
规律已经摸清了。
全情投入时，源质从眼部撤退，能量均布全身，竖瞳熄灭。
意识清醒后，回路缓慢恢复，蓝光重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