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船体开始笨拙地调转方向。
这种吨位级别的船在近海变向转弯半径很大。
船身缓缓画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右舷后方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赵氏二号的正前方。
螺旋桨轴和舵叶接缝全都暴露在射程内。
赵大海嘴角微微勾起。
特种船掉头的同时，引擎带动的尾流向着赵氏二号压过来。
五十吨的铁船在涌浪中开始晃动。船尾眼看着被水流推向了几十米外的一处暗礁尖角。
三道红外激光射线此刻同时亮起，穿透海雾，钉在赵氏二号驾驶室挡风玻璃上。
三个红点对应了三个狙击手。
驾驶室里没人敢乱动。
甲板上，刀疤刘的脸白得没有血色。
他抬头看着那艘正在调转方向的特种船。
庞大的船尾正倒退着朝众人碾压过来，激起的浪墙几乎遮住了天空。
相差了六倍的吨位。
双方根本不在一个量级，甲板上有人闭上眼睛。
瘦猴抱着脑袋蹲在绞盘后面，嘴唇不停的哆嗦。
赵大海站在驾驶室外面，脊背挺的笔直。
“铁牛。”
“在。”铁牛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
“断绳。”
驾驶室侧面的舱门被一脚踹开，铁牛赤着上身走出来。
胸口的绷带被汗水浸透，贴在肋骨上。
大个子右手提着一把消防斧，抬手就砍，没有多看逼近的大船一眼。
斧刃剁进麻绳里，纤维崩断的声音很是清脆。
残余的系缆绳应声脱落，赵氏二号摆脱了与特种船的连接。
赵大海一脚踹开蜷缩在舵位上的舵手，把人推到角落里。
他双手握上舵盘，右手同时用力按住引擎拉杆，拉杆在掌心里被推到底。
引擎嘶吼着冲破最高转速，整条船的龙骨都在颤抖。
赵氏二号向前挺进，船头劈开前方涌浪，裹着柴油燃烧后喷出的黑烟柱，直冲前方正在掉头的特种船。
甲板上的刀疤刘愣住了。
他张着大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距离还剩三百米。
特种船舰桥的雷达不停报警，操作员拍打着显示屏。
绿色光点的移动速度超出了五十吨渔船应有的航速，那条铁壳船正以最大功率朝这边撞过来。
“规避。”灰鲨大吼道。
已经来不及了。
三百吨的船体在低速掉头状态下缺乏机动性能。
螺旋桨全力倒转也无法在两分钟内改变航向。
距离还剩两百米。
赵大海拉下蛤蟆镜扔在脚边，靛蓝竖瞳全功率爆开。
两道蓝色光柱穿透驾驶室的玻璃和翻涌的海水，刺进特种船水线以下的船体结构。
螺旋桨的轴心位置被锁定。
舵叶与机壳的接缝被锁定。
赵大海狂打舵盘，赵氏二号的航向微调了三度。
距离仅剩一百米。
船头那道双层钢制龙骨破开海面，浪花从两侧翻涌。
张德发在焊这层钢板的时候问过一句话，“赵老板，这种改法不像渔船，倒像是个撞角。”
赵大海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他用行动作了回应。
五十吨的赵氏二号全速撞进三百吨特种船右舷后方的水线区域。
声音停滞了一秒。
随后金属撕裂的声音炸开夜空。
双层钢制龙骨切进了对方船身内部，特种船水线以下的外壳凹陷撕裂。
钢板断裂边缘向外翻卷，舵叶在挤压中咔嚓一声齐根断裂。
大量碎片翻滚着沉入水中，主螺旋桨的叶片被龙骨卡住，在扭曲中发出金属尖啸声。
特种船的舰桥发生震荡，灰鲨脚下一滑，摔在了甲板上，后脑勺撞在操控台腿上。
他硬撑着桌沿爬起来，看了一眼仪表盘，航速归零，舵角指示器黑屏，右舷进水警报亮起了红光。
那条看着破烂打补丁的渔船，外皮下面是双层合金钢板。
三百吨的转向能力和一半的动力在一次撞击后报废。
灰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撞击的余波还没散尽，特种船高处塔楼上的三名狙击手就反应过来。
枪口转向赵氏二号驾驶室，三声枪响同时响起。
子弹击穿挡风玻璃。
赵大海伏低身体，弹头从头顶两寸的位置钻进驾驶室后壁。
铁牛大吼一声，他双手抱起驾驶室角落那枚备用铁锚。
肌肉在绷带下鼓胀，断裂的肋骨在体内发出闷响。
他抡起铁锚，轰的一声后，铁锚砸穿了驾驶室左侧的钢板舱壁。
锚爪卡在破口边缘，在弹道和驾驶室之间立起了一道屏障。
后续的弹头撞在锚爪上迸出火星，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子弹全被挡下。
赵大海看了铁牛一眼，后者咧开嘴一笑，牙缝里渗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