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飘着新棉被混着肥皂的香味。
三姐妹早就睡熟了。
紫萱睡在最里侧,四仰八叉的横着。
一条小腿直接搭在被子外面,霸占了大半个位置。
红叶身体蜷缩在靠墙的角落。
她双手抱着一个用碎布头拼成的枕头,呼吸很轻。
翠花睡在外面。
大姐侧着身子,脸直直对着房门的方向。
一条腿压着被角,右手伸进了硬枕头底下。
赵大海知道,翠花枕头底下常年压着一把裁缝剪刀。
这也是浪头村女人失去父母后,为了护住两个妹妹不被无赖欺负养成的防卫本能。
赵大海脱下旧夹克挂在椅背上,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他伸手握住紫萱温热的脚踝,把那条腿挪回被子里。
紫萱哼唧了一声,翻个身背转过去。
赵大海掀开被角,在留出的中间位置平躺下来。
他刚躺平,红叶那边就有了动静。
二妹的手指从被子里摸索过来,碰到赵大海的食指骨节,立刻分开五指,十指交叉紧紧攥住男人的手。
睡在外侧的翠花感觉到了床板的晃动,身体本能的绷直。
随后,翠花分辨出了旁边属于自家男人的特殊气息,肩膀肌肉跟着放松下来。
她翻转身体,一条胳膊从被子上横跨过来,稳稳搭在赵大海宽厚的胸膛上。
感受着两边传来的体温,赵大海心里那股打斗狠劲被压了下去。
他闭上眼,眼皮底下的眼球在黑暗中泛起幽光。
外面的麻烦事,他会一滴不漏地全盘接下。
同一时间。
三千海里之外,东京湾。
一处没在地图上标注的私人码头上,几盏探照灯把水面照的发白。
一艘黑色的特种作业船停靠在泊位上。
这船没有涂装编号,船身也没挂国旗。
看吃水线,这是一艘三百吨级的改装船。
岸上的起重机发出机械轰鸣。
钢缆绷紧,把十几个重型密封箱缓缓吊起。
箱子上印着防潮标志,还贴着高危警示符号。
密封箱被放进特种船的底舱。
跳板搭在岸边。
十四名穿黑衣服的人员在探照灯下列队。
这些人穿着硬底军靴,大腿外侧绑着枪套。
后背战术背心上挂着通讯设备,手里还提着破拆工具。
没人说话,队列间距一模一样。
这些人身上的气势,和藤场带来的那些黑潮会打手完全不一样。
他们是上过战场的,这帮人手里都干过黑活。
带队的人举起右手,向前平推。
十四人队伍整齐的踏上跳板,军靴踩钢板的脚步声有些沉闷。
距离泊位五十米开外,一栋建筑的二楼玻璃后面。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各种医疗监护仪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源。
一个瘦削的白发老头坐在特制轮椅里。
老头脸颊凹陷,左手背布满老年斑。
一根输液针头扎在皮下静脉里,特殊药水顺着导管一滴滴输入干瘪的血管。
一旁的监护仪上,心率波动的线条微弱杂乱。
老头右手握着一部黑色专线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立正的衣服摩擦声。
“一郎确认过了,目标就在清平县的那个渔村里。”老头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没人提问,只剩等待指令的安静。
老头转动眼球,盯着窗外那艘装载完的黑色特种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你们的任务就一个,找到那个人,把神之血陨石给我带回来。”
老头胸膛起伏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杀不杀人的,我不管。”
咔嗒。
电话挂断。
黑色特种船尾部的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低沉的引擎轰鸣震动海水。
特种船收起跳板,解开缆绳。
船头破开海浪,缓缓驶离私人泊位,朝着太平洋的方向全速开过去。
目标直奔浪头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