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二号的柴油机发出稳定轰鸣。
五十吨的铁船载着十五条人命。
船只平稳的推开蓝色水波,驶向了岸上那条还没来得及修缮的土路。
赵大海的右手插回裤兜,指尖碰到了冰凉的铁皮柜钥匙。
这把钥匙体积极小,但柜中物品对应的海底区域,比死亡群岛的海域还要深邃。
正午,浪头村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白。
深水码头边,阿贵领着几个闲汉蹲在阴凉处,嘴里“呸”的吐出一截瓜子皮。
他正准备跟旁人吹嘘几句,海风的流向却忽然变了。
一道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贴着海面压过来,阿贵猛的站起,目光越过防波堤投向远海。
那艘五十吨铁船正推开水波,朝着码头开过来。
赵氏二号回来了。
随着距离拉近,阿贵睁大了眼睛。
铁船吃水很深,右侧受损明显,外层钢板上有一道长达两米的凹槽。
钢板向外翻卷,看起来破损严重。
底舱露出的几扇玻璃碎成了很多小块,桅杆上的挂钩更是断得七零八落。
“瞧见没,瞧见没。”阿贵在原地跳了起来,手指险些戳到旁边人的脸上。
“姓赵的去趟公海,怕是遇到大麻烦了。”
“这船都撞烂了,底舱玻璃全碎,肯定是在外头触了礁,这下家底要赔光了。”
随着阿贵的吆喝传开,刚吃过午饭的村民听见动静,纷纷从四周的土屋里走出来。
没过几分钟,码头上便聚拢了上百号人。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盯着那艘破损的铁船。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赵氏二号靠入泊位,挤压在岸边的轮胎上。
搭钩抛出,粗重的跳板“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台面上。
阿贵仗着身形瘦小,第一个挤开人群冲到前面。
甲板上的绞盘主齿轮碎裂,手柄也被扯落变形了。
阿贵探头盯着那里,咧开嘴阴阳怪气的拉长了语调。
“哎哟,出海前还发誓要捞硬通货,结果这去趟公海,连那两吨重的设备都造报废了啊。”
“能把命从海底捡回来没喂王八,赵大海也算是祖上烧了高香咯。”
围观的村民没人出声附和,村民们伸长了脖子看着铁船,嘴角隐隐带着看戏的笑意。
跳板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刀疤刘第一个走下甲板。
老头接连闯过双重磁暴区,又穿过了永久旋涡带。
他体力消耗很大,踩在木板上的脚步显得有些虚浮,身体也微微晃动。
阿贵咧开黄牙,咧开黄牙正准备嘲笑一句时,刀疤刘抬起了头。
老头的眼底满是红血丝,他拿到黄金后精神一直紧绷着。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咬紧了牙关,他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盯了阿贵一眼。
后者被他盯得打了个哆嗦,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阿贵喉结滚动,“咕咚”一声闭上了嘴,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后倒退了两步。
周围准备起哄的村民看到刀疤刘的眼神,纷纷缩了缩脖子,全场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
紧接着,瘦猴和陈大柱等十二名船员陆续走下跳板。
这群汉子个个灰头土脸,他们的衣服沾满机油,上面还有发黑的血污,有人的胳膊上还吊着简易绷带。
阿贵后退的脚步停住了,村民们的目光也直了,大家同时发现了一个诡异的细节。
这群刚回来的汉子,走路姿势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