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潜水兵在打捞过程中右臂骨折,导致矿石碎片嵌入伤口。
三天后他的骨头完全愈合,断口处的骨密度反而高于常人。
军方将矿石定性为神物,命令秘密船队满载运回本土。
赵大海继续往下看去。
最后一页的字迹突然变了。
工整消失了,笔画歪歪扭扭,力道大到纸面都被笔尖戳出了毛刺。
有些字写到一半又划掉重写。
此物似有灵智。
越靠近本土方向海况就越诡异,仪器全部失灵非磁场所致。
似有某种力量在阻止舰队前进。
最后一行字几乎是用笔尖刻上去的,墨迹洇开成一片模糊。
不是我们在运它,是它在选择去哪里。
赵大海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船长室的灯泡发出嗡嗡的低响,他体内的源质微微躁动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什么。
他合上日志,将其锁进抽屉。
沉船里还剩三分之二的黄金和陨石,剩余的六艘运输舰甚至没打开过,那是一笔连他都不敢细算的数字。
但那行字让他把手从抽屉上收了回来。
不急。
同一时刻。
两百三十海里之外。
隼丸号驾驶舱内弥漫着汗臭味,追踪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在四十分钟前消失了。
藤场右手的石膏绷带被汗水浸透,他左手死死攥着海图的边角,指甲嵌进纸面。
“航向偏了多少,”他的声音干裂。
舵手咽了口唾沫,“无法确认,罗盘和备用指北针全部失灵,雷达信号中断。”
“说。”
“至少偏离了两百海里以上。”
藤场闭上眼睛。
淡水桶三天前就已经漏空了。
船员的嘴唇全是干裂的白皮,有两个人已经开始出现意识模糊的脱水反应。
柴油表的指针在红线上晃荡着,发动机时不时打出空转的哀嚎。
他拼命回想那三处标记的位置,那是他亲手抹上去的改良配方,赵大海不可能发现。
不可能。
但信号没了。
藤场睁开眼,目光落在驾驶台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正前方的海平线正在变形。
一道灰黑色的墙从海面上升起来,顶端没入低沉的云层。
风暴墙的边缘翻卷着白色的浪花碎沫,但那根本就不是浪花,是被飓风搅碎的海水。
舵手的脸刷白了。
藤场的瞳孔缩到了极限。
他终于明白了。
那三处标记不是没被发现,是被刻意留下来的。
信号偏转了四十七度,从第一海里开始,他追的就不是赵大海。
他追的是一条死路。
“全速掉头,”藤场嘶吼出声。
发动机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空转,油箱见底了。
风暴墙在三十秒内吞没了整个视野,巨浪将隼丸号整个掀起,船底正面撞上一片锋利的暗礁群。
钢板撕裂的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尖叫。
龟田从舱壁反弹的座椅上甩飞出去,后脑重重撞在铁制门框上,整个人直接软倒了下去。
海水从撕裂的缝隙涌入底舱。
藤场死死抓着舵轮,他的左脸旧疤在惨白的漫天水雾中拧成一团。
绝望愤怒的情绪和某种近乎荒诞的自嘲同时涌上来。
那个姓赵的渔民。
从头到尾都在钓鱼,而他藤场,就是那条鱼。
随着第二道巨浪拍下来。
舵轮从底座上彻底断裂...
赵氏二号的甲板上,赵大海从船长室走出来。
海风干燥腥甜,夜色浓稠。
铁牛靠在绞盘底座旁边,用左手竖起大拇指,右手还捂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