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滑动方式是沿着内壁横移的,所以密封结构才没有被破坏。
赵大海侧身挤了进去。
肩膀擦着门板边缘,胸腔挤压时他吸了口水,鳃叶震颤了一下,然后他顺利站在了舱内。
里面根本就不需要灯,满地的东西自己就在发光。
钢架倾塌了一半导致螺栓散落在淤泥里,架子上原本整齐码放的东西落了一地。
赵大海低下头看到玉扳指的蓝光映在淤泥上,照出了半截被掩埋的长方体。
那是金条。
他弯腰从泥里抠出来一根金条,擦掉表面的泥浆,看到底面铸着模糊的编号和重量标识。
舱内整齐码放了几十个钢架台面,每个台面至少垒了两层。
一根足有五百克,每一层都铺满了几十根金条,这里一共有几十个台面。
赵大海没有去算总数,他扔掉手里的金条后整个人走向了舱室的正中央。
因为那里的光已经盖过了所有东西。
一个重型铅制容器半敞着盖子,容器内壁有着厚实的铅衬层。
但在这些年里部分氧化变形导致盖板向一侧歪斜。
从那个豁口里漏出来的是亮到发白的靛蓝色光芒。
赵大海走到容器边缘低下头。
几十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矿石碎片堆在容器底部。
每一颗矿石的表面都不光滑,明显是从更大的母体上被暴力凿下来的碎块。
它们在发光。
这些光不是恒定的而是有节奏的脉动,一亮一暗的频率和赵大海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
他感觉到了,这不是看到而是感觉到。
胸腔里的源质核心发出了剧烈共鸣,震荡从胸骨扩散到全身,连指甲盖底下都在发烫。
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伸了出去。
指尖距离矿石还有十公分时,矿石表面的蓝光跳了一下,导致脉动频率猛然加快。
赵大海果断把手收了回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压下每个细胞都在嘶吼的本能冲击。
理智告诉他,在这个深度和位置启动进化就等于在自杀。
之前血珊瑚催化时他悬浮整夜丧失行动能力,如果在水下两百五十米重演,他会成为一块沉底的肉块。
赵大海蹲下来往防水工具包里塞金条,他的动作非常快。
就在塞第四根金条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不是主动停的。
是身体本能做出了反应。
脚底下的甲板在震。
震动很轻但很有规律,有东西正在水下拍动身体,并且把震荡通过水流传递到了旗舰的骨架上。
赵大海闭上眼睛把海洋亲和的感知完全铺开。
火山口深渊底部的那个巨大轮廓动了。
它正在上浮。
虽然上浮的速度不快,但其携带着大量的水流扰动,将上方所有静止的海水都压成了螺旋状的涡流。
涡流沿着火山口内壁一直向上攀升,带着某种让赵大海脊椎发寒的生物电信号。
是刚才开门时的那道源质脉冲引来了它。
赵大海睁开眼,盯着面前铅桶里的神之血。
他的手又伸了出去。
脚底的甲板在震动,频率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
赵大海蹲在铅制容器边的姿势没有变,但他的手停住了,金瞳死死盯着下方。
他透过旗舰底板穿过深海泥沙和翻涌的水体,看到那个轮廓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