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神色凛然的问道:“说清楚。”

金老板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刚才找到主管分配的干事,把条子拍在桌上,人家却连看都没看。”

“还直接告诉我,省委下了死命令,这次展会只看重活体海鲜的创汇能力。”

“咱们清平县原定的一类核心展位,就在刚刚,被强行划给了省城水产总公司!”

赵大海吸了口烟,脸上的表情并不意外:“那他们给我们安排了什么位置?”

金老板气的手指哆嗦着指向会场最深处的一个阴暗角落:“一号馆东门最里面,紧挨着临时旱厕。”

“那地方堆满了废弃的泡沫箱和死鱼烂虾,不仅没人去,还连根像样的三相电线都没有!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逼啊!”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中山装胸口袋插着两支英雄钢笔的干事,手里拿着一个硬纸壳文件夹,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停在两步开外,鼻孔朝天,用文件夹指着金老板,又越过金老板,满脸嫌恶的看了看那几辆冒着寒气的冷链车。

“你就是清平县那个金胖子?”干事故意拔高了音量,生怕周围的人们听不见似的。

“上面有交代,这次展销会是要在国际友人面前展现咱们水产行业的勃勃生机。”

“你们倒好,拉来这几车冻的硬邦邦的死鱼!也就是领导宽宏大量,还给你们留个地儿。”

周围正在卸货的中小展商听到这话,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转头看过来。

有人面露同情,也有人暗自幸灾乐祸。

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愈发的傲慢:“那个厕所旁边的位置,你们爱待不待。”

“不待现在就把车开走,别在这里占着地方,影响了外宾的观瞻,你们担待的起吗?”

金老板气得双眼冒火,刚想破口大骂。

“哈哈哈哈。”

一阵放肆的笑声从干事身后传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周文景在两名壮硕保镖的簇拥下,倒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西装裁剪得体,头发梳的一丝不乱。

那晚在招待所被赵大海用碎瓷片逼退时的狼狈早已消失不见。

只是当他抬起手整理领带时,手腕处还能看到一道并未完全消退的红痕。

周文景停在赵大海面前,眼神轻蔑至极,嘴角挂着嘲讽。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算换了身行头,也只配待在臭水沟里。”

他转头看向金老板,嗤笑一声:“金胖子,你放着省城的渠道不走,非要跟着个乡下渔民瞎混。”

“怎么,真以为靠这几车冻死鱼,就能从我手里把出海批文和油补抢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赵大海弹了弹烟灰,没有接茬。

周文景见赵大海不反驳,以为他认了怂,当下更加得意。

他侧过身,冲着身后招了招手:“推上来,让清平县的乡巴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敲门砖。”

四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人,小心的推着一辆带轮子的平板车走上前来。

车上放着一个长达两米的加厚玻璃缸,表面盖着一层红绸布。

周文景上前一把掀开了红布。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玻璃缸内配备着进口的增氧机,水花翻滚间,一对体长近一米、通体呈现暗红色、长须粗壮的大龙虾正趴在水底。

其中一只那对巨大的螯足每次挥动,都会撞的玻璃缸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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