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钢索在甲板上摩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赵氏一号的甲板上，所有人眼神发红的奔向自己的位置，一场猎杀正式开始了。
甲板上，绞盘的润滑油味儿和海风的腥气混和在了一起。
铁牛光着膀子，那一身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他嘿嘿的傻笑着，把拇指粗细的防咬钢缆往绞盘的滚筒上挂。
这玩意儿沉的坠手，但他却单手拎着跟玩似的，一点也不费力。
旁边，刀疤刘和其他几个老船员眼珠子都红了。
他们死死的盯着那片还在沸腾的海面，手里整理钓组的动作快的带出了残影。
脑子里哪还有刚才闯断头流的后怕？此时只剩下蓝鳍金枪鱼这几个字。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鱼，分明是一块块在水里游的狗头金，是一叠叠扎着白纸条的大团结。
“快！都别磨蹭！”刀疤刘嗓子嘶哑却非常亢奋，“这可是从没见过的超大鱼群，这一网下去，咱们以后都能在县城横着走了！”
赵大海站在船头最前端，海风把他的衬衫吹的猎猎作响。
他没有动手帮忙，只是双手插兜，一双映着幽蓝光晕的眸子，死死盯着水面下那些正在高速穿梭的银色影子。
不过他的神情有些不对劲。
在他的金瞳视野里，水下的情况有点怪。
那些大家伙只是围着沙丁鱼群，并没有下口。
它们身上的肌肉绷紧，鳃盖开合的飞快，像是在急躁的转圈，又在不断的变换着深度。
这不是在捕猎，它们分明是在……恐惧。
“停手。”
赵大海突然开口，他的声音让甲板上的嘈杂一下子就安静了。
正抱着鱼钩准备挂饵的刀疤刘一愣，手里的动作没停，他下意识回了一句：“老板，这鱼群眼看就要散了，再不……”
话还没说完，水里的情况就突然变了。
原本沸腾的白色海面，突然诡异的平息了一瞬。
那些俯冲的海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全都尖叫着拼命的往高处飞，仿佛慢一秒就会被下方的海水吞噬。
下一秒。
噗——！
一声沉闷的气流喷射声，突然在寂静的海面上炸响。
紧接着，远处平静的黑色海面被骤然割开。
一道道高达一米多的黑色背鳍破开水浪，极速切入了这片混乱的战场。
黑背，白腹，还有眼后那块标志性的白色眼斑。
哐当！
刀疤刘手里的不锈钢巨钩砸在了钢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那张刚才还因为贪婪而涨红的脸，瞬间变的煞白，连嘴唇都在哆嗦。
“海、海狼群……”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杀人鲸！这是海里的阎王爷啊！完了，咱们这是闯进它们的饭桌上了！”
在老辈渔民的传言里，出海遇见虎鲸夺食是大凶之兆。
这东西报复心极强，而且智商高得吓人，经常有小渔船因为误伤了幼鲸，被整个鲸群顶翻在海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来。
“起锚！快起锚！”
另一个老船员吓的抓起一把消防斧就冲向船头的锚绳，“不能待了！这帮畜生发起疯来都能把咱们这铁壳子撞翻！”
甲板上立马就乱作了一团。
前一秒还是猎人的船员们，这一秒就感觉自己成了猎物。
“谁敢动锚绳，我就把他扔下去喂鱼。”
赵大海的声音很平淡，却让那个举着斧头的船员直接僵在原地，不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