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那里的船,十去九不回。
面对刀疤刘脸上的恐惧和周围几十双惊愕的眼睛,赵大海没有压低声音。
他知道,在西侧木棚后面,那三双属于周文景的耳朵,此刻正竖得高高的。
这本就是他要的心理战。
赵大海掐灭了烟头,单手在护栏上一撑,他直接从两米多高的观景台跳了下来。
皮靴重重的砸在钢甲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那堆特制渔具前,没有丝毫犹豫,弯腰抄起一枚加粗不锈钢鱼钩。
接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源质在体内隐隐奔涌。
他右手猛的往下一贯,当的一声爆响,那枚粗大的钢钩被他凭着惊人的腕力,硬生生钉穿了铺在钢甲板上用来防滑的硬木踏板。
三分之一的钩身没入木头,周围的木刺全都炸裂开来。
赵大海俯视着刀疤刘,用全码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洪亮嗓音,放肆的冷笑出声。
“怕了?近海的臭鱼烂虾,早就不配上我赵氏一号的甲板了。”
赵大海目光锋利,扫过全场,“这次,老子就是要去蓝水禁区搏命。不入死地,怎么捞这片海里顶级的活物?”
这番狂妄的豪言,让所有的猜疑都变成了确凿的事实。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赵大海抛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筹码。
“今天敢上这艘船的弟兄,不管生死,登船直接发一百块现金安家费。若是跟着我在禁区捞到了极品,返航之后,所有人的奖金,再翻三倍。”
一百块的安家费无疑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更别提返航后,如果捞到极品海货,奖金还能再翻三倍。
在恐惧和贪婪之间,人性总是摇摆的。
但赵大海身上那种曾经征服鬼见愁的威望,成了压垮他们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刀疤刘死死的盯着那枚钉在木板上的粗大钢钩,那是赵大海野心的直观象征。
他咬破了下唇,眼睛里泛起一股为钱搏命的冲动。
“干了。”刀疤刘扯着嗓子嘶吼出声,“这条命,卖给赵老板了。”
在这声怒吼的带动下,周围另外几个本来还有些腿软的船员,也被这种疯狂的气氛彻底点燃,纷纷握紧拳头应和起来。
与此同时,码头外围的木棚后方。
那个一直躲在阴影里摸黑记录的眼线,手猛的一抖,啪嗒一声轻响,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笔芯摔得粉碎。
三个人面面相觑,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蓝水禁区,他真的要去蓝水禁区?”一个人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架,“这小子疯了。”
这不是一个按套路出牌的商人会做的事。
带着一艘二十吨的船去那种海域搏命,这完全就是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别记了,快,回去告诉周老板。”带头那人声音发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姓赵的是个疯子,他要去公海送死,这情报很重要。”
三人不敢在码头多留,立刻转身挤出人群,连滚带爬的朝着县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赵大海站在甲板的最高处,双臂环抱在胸前。
眼角的余光准确的捕捉到了那几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他嘴角嘲弄的笑容更深了。
虚实相生,借力打力。
有了这几个眼线回去报信,周文景在得知赵大海前往必死之地后,在展销会前肯定会彻底放松对赵大海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