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慢慢流逝。
转眼,已到了凌晨。
月光依旧透过那扇破旧的窗棂洒进小屋,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
但此刻的月光,比深夜时更加清冷,更加寂寥。
然而此刻的带土,却感觉时间过得极慢。
少女那柔软的肌肤与他的身体亲密地接触着。
哪怕是隔着衣物,他也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体温,像是冬日里的暖炉,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身体,他的心里。
知乃的睡姿明显不老实。
也许是因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也许是因为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重担,也许是因为身边有他在……
她在睡梦中毫无防备地舒展着身体,那双纤细而又白嫩的双腿不知何时缠绕在了他的腰部。
柔嫩的大腿将他整个人环住。
她的头埋在他的肩窝里,温热而均匀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颈侧。
那呼吸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的神经。
带土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面具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刚刚……为什么会同意?’
他不禁为自己刚刚那一时冲动的决定而后悔。
‘明明只是一晚,只要熬过去就好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僵硬,能感觉到那股从少女身上传来的温热,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不行,必须快点离开。’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本想使用虚化,移开少女的身旁。
只要使用神威,他可以轻易地将自己转移到神威空间里,不发出任何声响,不惊动任何人。
只要一瞬间,他就能脱离这个尴尬的局面。
但怀中的少女,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缓缓地睁开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没有半夜惊醒的恐惧,只有深深的依恋。
以及说不清的、温柔的、包容一切的……温暖。
她就那样看着他,看着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带土看着眼前的眼眸。
那双眼睛,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琥珀,清澈得能看见底。
那里没有质问,没有指责,没有任何让他感到压力的东西。
只有最纯粹的、最真诚的……接纳。
接纳他的一切。
接纳他的伪装,他的面具,他的冷漠,他那些说不出口的痛苦。
带土注视着少女那琥珀色的瞳孔,内心深处,那丝名为理智的线,仿佛崩断了。
他本就不是一个坚强的人。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琳死后,他的精神就一直被压抑着。
他用仇恨当作铠甲,用疯狂当作武器,用“宇智波斑”这个名字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告诉自己,他不需要任何人,不需要任何温暖,只需要那个目标,那个让琳复活的目标。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铠甲下面,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直到与眼前的少女相遇后,他才从那名为“同类”的温暖下,找到了一丝慰藉。
她也失去了至亲。
她也在这残酷的世界上彷徨无依。
她也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即使他再如何催眠自己,他也有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他无比地依恋着少女带来的温暖。
那温暖,不是琳给过他的那种炽热的、让人想要追逐的光。
而是另一种,更柔和、更温吞、更让人想要沉溺其中的东西。
像是冬夜里的一床棉被。
像是深海里的一缕光。
像是他以为自己再也不配拥有的……安宁。
而即将失去这份温暖,他所面临的惶恐,甚至要比眼前的少女更甚。
她害怕被他抛弃。
而他,害怕失去这最后一丝可以证明自己还是“人”的东西。
面对眼前的少女,他做不到离开。
知乃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看着眼前的带土。
她的眼神里,有依恋,有温柔,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那微微颤抖的眉毛,阐明着她内心的紧张。
她在害怕。
害怕着眼前这个给予了她安全感的男人会拒绝自己。
害怕着失去这最后的一丝温暖。
害怕着这最后的夜晚,也终究要变成孤独的回忆。
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颤抖着伸出手来。
那只纤细的、白皙的、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缓缓地放在了那虎皮面具上。
带土呆呆地望着她,没有任何行动。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拒绝。
在内心深处,他也在渴望着。
渴望着有人能看到他。
那个面具下的,真正的他。
不是“阿飞”,不是“宇智波斑”,不是那个要改变世界的疯狂救世主。
而是那个失去了琳、失去了所有、只剩下痛苦和仇恨的……宇智波带土。
知乃的手指触碰到面具的边缘。
那面具很粗糙,虎纹狰狞,但她的动作却很轻,很柔,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一点一点地,将那面具掀起。
月光洒落进来。
照在那张被遮掩了太久的脸上。
知乃看到了面具下,那张略显稚嫩的、却被世界摧残的脸。
那张脸比她想象中年轻。
年轻的脸上,却刻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眉宇间有深深的皱痕,眼窝微微凹陷,带着化不开的疲惫。
带土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习惯性地压抑着什么。
但最让她心动的,是他的眼睛。
那只写轮眼,猩红的底色上,妖异的万花筒正在静静地旋转着。
但那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疯狂,只有她无比熟悉的、深入骨髓的……悲伤。
和她一样的悲伤。
知乃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也正看着她。
带土看着少女那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瞳孔,看着她眼中的惊讶,看着她眼中的心疼。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结果迎来的,是少女那樱红的唇。
很轻,很柔,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
带土的脑海一片空白。
在那一刻,带土的理智,彻底塌陷了。
所有的防线,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应该”和“不应该”,都在那个吻中土崩瓦解。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
像一个活人一样,被另一个人需要。
他纵容着少女褪下了她那白色的浴衣。
那薄薄的布料滑落,露出少女那纤细的身躯。
月光洒在她身上,将每一寸肌肤都镀上一层银白。
她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那颤抖里,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她将自己的肌肤,全然依偎在他的身上。
那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是一团火,点燃了他身体里所有沉睡的东西。
她抬起头。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更深、更重、更炙热的纠缠。
少女的唇是那么的柔软。
那丁香的小舌是那么的甘甜。
他能尝到她口中淡淡的、属于少女的清甜,能感受到她那笨拙却真挚的回应,能听到她喉间发出的、细小的嘤咛声。
不知何时,他的手下意识地放在了少女那不知何时环上他腰部的大腿上。
那触感,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滑腻,温润,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弹性。
少女那白皙的大腿,似乎在往他的腰部拉着,那动作笨拙而羞怯,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邀请。
似乎在拉下那下面的衣物……
带土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咆哮。
他下意识的翻过身,将她压在身下。
月光从窗外洒落,照耀着屋内缠绵的二人。
他的衣物,已然全部褪去。
他赤裸的胸膛贴着她赤裸的身体,能感受到她心脏剧烈的跳动,和他的一样快。
带土望着少女那在月光下潮红的面庞。
那张脸,因为羞涩而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春日里的桃花。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深深的依恋,和愿意将自己全然交付的信任。
带土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某个被冰封了太久的地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那道缝里,涌出的是这些年他拼命压抑的所有:
痛苦,悲伤,孤独,渴望,还有……
想要被人爱着的,最原始的渴望。
他将自己内心积蓄的渴望,全部压下。
压进那个吻里。
压进那些触碰里。
压进那些在这个夜晚,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无声的语言里。
月光透过窗户,照耀着屋内缠绵的二人。
那光很温柔,很安静,像是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这两具年轻的、伤痕累累的身体。
却没有半分情欲。
有的,只是两个孤独的、受伤的灵魂的舔舐。
他们用体温温暖彼此。
用触碰确认彼此的存在。
用这个夜晚,告诉彼此:
你不是一个人。
知乃的手攀上带头那结实的后背,一声吃力的喘息声从少女的耳畔响起,随着那一抹殷红,名为满足眼泪无声地滑落。
……
月光依旧洒落,夜风轻轻吹过。
这个破旧的小屋里,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不再孤独。
哪怕只是这一夜。
哪怕天亮之后,就要面对现实。
但此刻……此刻,他们拥有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