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苏晴就是不习惯在人前表露脆弱的情绪中。

她的眼眶已经通红,她只是盯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试图用车窗进来的风把眼泪风干。

直至苏晴从车窗看见一对普通人家的父子。

那孩童胖胖墩墩,走路都有一些不稳当,小鼻子闻到糖葫芦的香气。

找个糖葫芦硬生生被他爹追了半条街。

糖葫芦贩子就快走远,孩童急的快跳起来。

一时间竟躺倒到了地上撒泼打滚。

孩童的父亲气的不行,奈何怎么拉扯儿子都不肯起来。

最终还是妥协买了糖葫芦。

看那孩童吃得极其开心的模样,坐在马车里的苏晴也勾起了嘴角。

她突然也想尝尝糖葫芦的味道了。

见着苏晴的心情转好,沈念秋也松了口气。

从长公主府出来,她就一直暗暗的盯着苏晴,生怕苏晴情绪失控。

毕竟再怎么说,苏仲源还是她的父亲。

明儿圈子里,肯定会有不少酸言酸语说苏晴六亲不认。

苏晴长长的叹了口气,“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沈念秋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晴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的父亲身为当朝丞相,竟然都不如普通人家的父女关系。”

听着苏晴的话,沈念秋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人可能对普通人家的父女关系有什么误解。

当初如果不是弟弟没银钱娶媳妇,沈念秋也不至于被卖给现在的这个丈夫。

在这个朝代,不管是普通人家,还是富贵人家,女儿总是上不了台面的。

又或者说,可以当利益交益的。

“你……怎么了?”

苏晴伸手碰了碰沈念秋的脸。

沈念秋这才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湿漉漉。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泪流满面。

沈念秋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她怀里的小公子早已睡熟,温热的呼吸轻拂过她的手腕。

暖玉贴着孩子的胸口,泛着柔光。

“世子妃,我们快到了。”常德掀开布帘,一角,提醒。

苏晴点点头,“本妃知道了。”

她掀开窗帘,不远处已经看得到国公府的匾额。

国公府的不远处,还停着太医的软轿。

常德说,可以下车了。

沈念秋抱着个孩子,优先探了头。

她借着常德躬起的背,稳当的下了马车。

苏晴刚下马车,两人一同往国公府的方向走着。

赵翟在门口站着,他的身边跟着一个谄媚的近侍。

看衣裳应该是宫里出来的,就是不知道是被皇帝派来监视的,还是查探虚实的。

又或许两种情况都有?

苏晴思忖着,就见近侍快步走来,他躬身行礼,“世子妃,国公爷吩咐过了,太医也已经在正厅候着了,都在等着给小公子诊脉。”

沈念秋抱着孩子,加快脚步。

只是穿过回廊的时候,隐约可以听见争执声。

似乎是正厅方向传来的。

沈念秋侧耳细听,竟是桂嬷嬷的惨叫声。

她抱着小公子走近,两名暗卫正将桂嬷嬷暗倒在地。

桂嬷嬷发髻散乱,嘴角带血。

突然,桂嬷嬷的瞳孔紧缩,顺着桂嬷嬷的目光,沈念秋回头看了一眼。

已经换了衣裳的苏晴正朝着这里大步而来。

桂嬷嬷像是那被踩了尾巴的狗,猛的跳起来,“是你,都是你坏了我的好事,苏相明明答应过我,只要我办成了,就给我一笔钱回家养老的。”

苏晴的声音冰冷,“你助纣为虐,坑害的是国公府的嫡孙,光一个苏仲源怎么保护你个老东西?”

老东西桂嬷嬷满脸不可置信,“苏晴,你大逆不道,你竟然直呼你父亲的名号。”

桂嬷嬷又开始咒骂起苏晴,她声音凄厉,如同没有得到供奉的女鬼。

太医上前给小公子诊脉,手指轻轻搭在小公子的脖颈处。

片刻后,他松了口气,“回世子妃,小公子只是受了些惊吓,气血稍作不稳,老夫这就开一碗安神汤,明儿就没事了。”

听着太医这样说,原本心里高高悬起的沈念秋也放下了心神。

为了防止桂嬷嬷借着哭嚎的机会,冲撞到小公子,沈念秋抱着小公子退到一边。

赵翟的声音忽的响起,“今儿辛苦你了,你先带着小公子回屋歇息,晚些时候安神汤熬制好了自然有人送去。”

沈念秋一颤,这才发现赵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站在了门口。

只是他好似没看见正厅里哭闹的桂嬷嬷。

沈念秋忽觉耳根发烫,低垂下头,用小公子的襁褓挡住脸上表情。

她屈膝行礼,转身时候不经意撞进那人的目光,沈念秋的心跳都乱了几拍。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苏晴看向赵翟,询问,“依国公爷看,桂嬷嬷应如何处置?”

“连夜审,不择手段。”

赵翟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压迫,“苏仲源是当朝丞相,安插在府里的眼线可能不止桂嬷嬷一个,但是却可以考虑从桂嬷嬷身上刨出其他钉子。”

眼线之间肯定是有联系的。

苏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多时,常德一身便服自外面匆匆而来。

他对着赵翟双手作揖,“国公爷,宫里来消息,罪官苏仲源逃了,只是他逃到城门口到时候,被早就候在那里的禁军拿下了。”

“听闻太后怒极,勒令皇上一定要严处此人。”

“皇上已经下令,将苏仲源先打入天牢,明儿会安排人抄家。”

抄了家,丞相府就回不去了,一直垂着头的苏晴身子一颤。

那个从来只知道利用一切资源往上爬,不惜用儿女做筏子的丞相,总归是败了。

苏晴长长的叹了口气,她对赵翟说道,“国公爷,本妃好像没去看过世子,现在想去看看了。”

宗祠内,烛火摇曳。

赵钰一身素色布衣趴在祖宗牌位前的蒲团上,他借着烛光,俯身抄写着什么。

地上的纸张散散的铺着,抬头上写着《孝经》的字样。

粗略一看,字迹缭乱,一看就没用上几分真心。

若是祖宗显灵,怕是都能气的直接回魂,从那躺了千百十年的棺材里跳起来。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