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承诺？不重要
我没打算把这条黑船在海上点了，那是死人。
我的第二回合，不是烧，是接。
接什么？
接对面那句电话里的威胁，压回去。
我们小艇滑出去二十几米，对面有人冲到甲板边探着身子往下照，手电光像几条细蛇乱窜。
我把手往天上一甩，打火机点着，在空中划了一下，火苗一闪又灭，对面的人“咦”了一声，光圈跟着火的轨迹扫过来。
陈雪猛蹬一脚把小艇往下撞了一下，艇身一歪，水面上那道细光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对面光圈扫空。
我没再逗，压着艇尾，朝暗桩外滑。
远处海面有灯，微微亮，这是岸上那两盏港务灯。
我们回到莹超号侧边，软梯落下来，甲板上有人把绳子放下。
陈雪先上去，转身伸手拉我。
我握住她的手，爬上甲板。
甲板风里有一股熟悉的皂角味，是徐莹身上那种，混着铁和海腥，鼻子刺。
她站在二层舷廊，手握栏杆，盯着海面。
我朝她抬了抬手。
她没说话，往我脚边一指。
我低头...
两个俘虏已经被拖到甲板边，嘴里塞了麻布。
徐莹把对讲递给我，声音恨低：“岸上那边，安监的人开始收口供。”
“老李使劲喊你名字，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想红。”我笑了。
“你也想被记一笔。”她怼了一句，看了看我衣服。
“湿了。”
“回去换。”我说。
“出海这茬暂时按下。”
“下一步，岸上千鹤的仓。”
“去哪儿？”徐莹问。
“海关旧库。”我把那封纸袋里那张照片扯出来。
“王二刚塞的。”
“看这角，后景里那片墙砖的颜色，这种墙灰只在海关旧库第三仓用过。”
“千鹤，拿它当了换装点。”
徐莹看了眼照片，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不去。”我拦住她。
“你留这儿。”
她抬眉：“又想让我看家？”
“不是，我怕对面撕疯了会来撞船，你不在我不放心。”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手指抓紧了栏杆，又松开，点头：“行。”
“那你去，也带人。”
陈雪走过来，幽幽地站我身侧：“他带我。”
徐莹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进舱。
我摸了摸陈雪的头发，湿的，冰。
“你刚才跟来的事，回头算账。”
她小声：“我以为，你会点头。”
我笑了了一下，没接这茬，把风衣一裹，冲彪子一招手：“走。”
海关旧库区，第三仓外墙斑驳，院子里长了半人高的狗尾巴草，铁门挂着一把大铁锁，锈得发黑。
我站着看了几秒，绕着墙根走了一圈，在墙角拾起一根细铁条，塞进锁孔里试了试，卡了卡，手腕一拧。
“咔哒。”
铁锁开了。
门一推，里面味道冲脸而来，干燥的粮仓味被一股新的腥气压住...
化学品，和潮。仓内角落堆着一排排木箱，箱身上刷白字，写着“海关扣押物”，下面是一个很旧的年份。
箱子上面盖着防潮布，边缘是新的，刚换的，布角还有新的褶。
“有人刚来过。”彪子压着声。
我没回头，直接走向靠里的两排，手掌按在箱子侧面，摸，温度微微高。
打开第一排最外面那个，里面是空箱。
第二个里面也是空箱。
第三个，里面塞满了麻袋，麻袋上印着小小的“米”。
我伸手按了一下，手感不对，不是米，太轻。
我捏着麻袋口，抽了一根粗线，线一扯开，袋口露出一层白粉。
我没去闻，直接把袋口绑上，拿脚后跟抬回去。
“右边。”
陈雪突然开口。
我转头。
她没看箱子，眼睛盯着墙角的一块砖。
那块砖颜色略浅，我走过去，伸手按了一下，有松动。
砖背后藏着一条细铁盒，盒子上锈斑不多，说明经常被碰。
我把盒子拉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张票据，两枚小钥匙，还有一小截旧的票根，票根上印着“货运站千鹤”，下面一行小字是日期，昨天夜里。
我把票根夹在手指上弹了一下，轻飘飘。
“他们刚走。”我说。
“可能还在附近。”
陈雪看向门口，“你点头？”
“点头。”
我压低声音，“守门。”
陈雪抬脚，身体往门外一贴，像一张影子贴到门框里。
我回身，把其中一只木箱掀掉一块板，露出里面的袋子，抽出一包，换成我们自己事先准备的小沙袋，重量差不多，封好，放回去。
再换第二包，第三包。
动得很快。
彪子在外面压声喊：“超哥，有车！”
我把最后一包塞回去，手指比了一下“停”。
陈雪立刻把门扉拉回原位，铁锁又扣上。
我们三人一退，躲进箱堆后面。
院子外，车停，一声短促的喇叭，有人把铁链扯动的声音响了一下。
钥匙插进锁孔，锁开，门开一点，外面的人往里探了一眼，鼻子嗅了一下，像确认里面没人。
他对另一个人说了一句：“快点。”
三个人进来，扛着空板车，压成一排把箱子往外搬。
动作熟练。
第一个人掀开防潮布，看了一眼里面的麻袋，手掌按了按，点头：“还是那个分量。”
我站在箱堆后，呼吸放得很轻，听他们搬了五箱，出门，又搬了一趟。
第三趟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脚步声不对的响，是跑步。
跟着是有人喊：“谁！”
陈雪像猫一样从门边掠出，腿出，手出，人就到了门口，手掌按在门扉上用力一推，门“哐”地关上，铁锁没来得及扣，铁环撞到了铁门，震耳的响。
外面那两个刚要进来的人被吓一跳，手里的箱子差点掉。
“谁？”
外头有人低吼，用力拉门。
陈雪身体贴在门后，从缝里伸出一根细绳，轻轻一勾，把门环在内侧挂住。
门外的人猛拽，被绳子一抵，没拉开，反而把门环拉得更紧，他骂了一句，转身要叫人。
我冲着彪子做了个手势。
彪子从箱堆后摸出一根钢管，拎着，整个人贴着墙冲过去，一管子把门口那人的脚面抽了过去，那人吃痛，跪了，箱子落地，砰的一下，尘土冲起，呛得他“咳咳”。
另一个人想抬腿踹门，陈雪手指伸出，自下而上一扣，扣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扭，那人直接一个趔趄，撞门，额头“咚”一声，眼冒金星，破了皮。
“别闹了！
快搬！”
外面远处有人催，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
我一低声，扯过刚才被他们落下的一个小木箱，朝仓内另一侧的侧门踅过去。
那扇门半掩，里面另有一条窄通道，连着海关旧码头的护岸。
我还在旧海关当过半天“人质”，路熟。
陈雪把门后的绳子一扯，整个门环下来了，门外那人“哎哟”一声，手里的力气全卸了，门反而往外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