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事情不断
我僵在原地。
梁莎莎满头的血，佐佐木千雪破碎的眼神，徐莹最后那个心死的目光。
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滚烫的浆糊。
“超哥！”彪子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林晚秋...林晚秋不见了！她宿舍没人！床铺都是凉的！她那个装衣服的小包也没了！”
林晚秋不见了？
彪子那句话像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僵在满地狼藉的钢管堆里，脑子里梁莎莎的血糊画面被硬生生撕开，塞进林晚秋那张怯生生，总是带着点惊慌的脸。
至从这个霓虹妞来了，厂子不断的出事，就好像所有人都必将经历血光之灾。
真特么邪了。
“床凉的？包没了？”
彪子急得直跺脚，脸上汗混着灰。
“真没了！枕头都没个窝！窗户关着，门锁是从外面带上的！晚秋妹子自己走的？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眼珠子往西边值班室的方向瞟了一眼，意思很明显。
佐佐木千雪？
我猛地扭头，看向值班室那扇紧闭的破木门。
刚才那疯婆子就是抱着肩膀，踉踉跄跄挪进去的。
她肩膀挨了我那一下，伤得不轻，旗袍上那团深色洇湿还在我眼前晃。
时间不对！
梁莎莎出事，我冲过来，彪子送人，再发现林晚秋不见。
这中间最多十来分钟。
佐佐木千雪被我掼在钢架上，肩膀那伤做不得假，她哪来的力气和时间跑去宿舍绑了林晚秋再跑回来关好门装死？
更别说彪子刚才就在那一片！
“不是她。”我憋得胸口快炸开。
“找！”我吼得唾沫星子喷了彪子一脸。
“把厂子给我翻过来！狗洞都别放过！活要见人，死...”
我狠狠一脚踹在旁边扭曲的钢架上。
“她肯定没出大门！门卫老张头呢？”
“问去！”
彪子被我吼得一激灵。
“老张头刚才也在西头看热闹，刚还见他跑卫生所那边去了！”
“废物！”我骂了一句，拔腿就往厂门口的值班室冲。
彪子赶紧跟上，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强子！带人！把宿舍区再扫一遍！犄角旮旯都别放过！晚秋妹子不见了！”
整个厂区刚被西头的动静吓蔫了，彪子这一嗓子又给炸开了锅。
工人们从车间里，工棚里探出头，交头接耳，脸上全是惊疑不定。
我冲到门卫室，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里面一股子劣质烟草味混着汗臭。
桌子上那个用来登记访客的本子摊开着，老张头那顶油乎乎的帽子还挂在墙上挂钩上晃荡。
没人。
操！
我抓起那本登记簿，手指头沾着灰，快速往后翻。
今天一上午就登记了两条。
第一条是早上七点半，送原料苯酚的卡车司机，王大柱，车号川5748，进门时间七点四十，出门时间八点十分。
第二条，九点整，县工商局陈主任带人来检查安全生产，登记名册写了三个人，陈主任，王干事，还有个名字写得龙飞凤舞看不清，进门时间九点，没写出门时间！
陈张德？
九点来的？
那会儿工地正乱着，梁莎莎追着佐佐木千雪往西头跑，我在徐莹办公室。
没人留意大门！
“彪子！”我把登记簿朝他怀里一摔，指着那条模糊的名字。
“带人去追陈张德！刚走没多久！肯定没走远！他带了三个人进来！出去没登记！”
“林晚秋八成在他们车上！”
彪子眼睛瞬间红了，抓着登记簿的手青筋暴起。
“妈的！陈张德这孙子！活腻歪了！”他转身就往外冲，对着外面乱哄哄的人群吼。
“操家伙的！跟我走！截住工商局那辆破吉普！狗日的敢动晚秋妹子！”
几个平时跟着彪子混的青壮工人立刻抄起扳手，铁棍，嗷嗷叫着跟了出去。
我站在门卫室门口，看着彪子他们冲出大门，卷起一路烟尘。
心口那块石头没落地，反而悬得更高了。
王扒皮和孙胖子刚意外死掉，他这条狗就敢蹦跶出来咬人？
我猛地转身，不再看厂门口，大步朝着西头那个破旧的值班室冲过去。
烟尘还没散尽，地上那摊梁莎莎留下的暗红血迹刺得人眼睛疼。
我一脚踢开挡路的半截钢管，径直走到值班室门口。
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佐佐木千雪！”我抬脚就踹在门板上。
“哐！”
门板应声而开，撞在后面的墙上又弹回来。
一股淡淡的，带着血腥气的樱花味飘了出来。
佐佐木千雪蜷缩在值班室那张硬板床的角落，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背对着门口。
月白色的旗袍肩膀处那一大块深色洇湿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她没盖被子，就那么抱着自己的膝盖，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
听见踹门声和我的怒吼，她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兔子，把头埋得更深了，肩膀抖得更厉害。
我几步跨进去，反手带上摇摇欲坠的门板。
狭小的空间里，那股血腥味混着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樱花香，还有灰尘的味道，搅得人烦躁。
“起来！”
她不动，身体缩得更紧了。
“我他妈让你起来！”
我一把抓住她完好的那边胳膊，用力把她从床上扯了起来。
“啊！”她痛呼一声，被我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那张沾满泪痕和灰尘的小脸被迫抬起来，眼睛肿得像桃子，直直地看着我。
“看见林晚秋没有？”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带着浓重哭腔的字。
“谁？”
“林晚秋！大前天刚搬进宿舍那个！”我捏着她胳膊的手指收紧。
她疼得吸了口冷气，眼泪又涌了出来，拼命摇头。
“没见过...我不知道...” 她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坏了。
“夫君...别...别打我，疼啊！”
她这副凄凄惨惨的样子，配上她干的那些事，只让我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不知道？”我冷笑一声，另一只手猛地伸向她旗袍的领口。
“山本清让你来干什么？嗯？”
“就为了送张订单？就为了盯着老子？林晚秋是不是你们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