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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回程之旅

梁莎莎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捂着肚子,腰都直不起来,像是听到了全天下最荒谬,最扯淡的笑话。


“陈超!哈哈哈...你真特么能吹!”


“哈哈哈...把她按在桌子上摩擦?哈哈哈!”


她一边狂笑一边指着我,上气不接下气。


“你知道佐佐木千雪是什么人吗?那是真正的杀神!神出鬼没!杀人不见血!她要是想杀你,你十条命都不够她塞牙缝的!”


“还按在桌子上?你做梦呢吧!哈哈哈...”


我:“...”


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捶胸顿足的样子,我特么是真无语了。


说真话没人信?


行!


你爱信不信!


旁边的彪子也被这名字和梁莎莎莎的反应震得够呛,但他更关心现实问题,眼里全是困惑。


“卢三...是个女的?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佐佐木?”


我摇了摇头,懒得解释,也解释不清。


“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卢三,反正她自己那么说的。”


我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了!”


“管她是卢三还是佐佐木千雪,还是什么杀神鬼刃!”


“这破厂子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赶紧收拾东西!”


“回咱们的莹超工厂!这厂子以后再说怎么经营!”


梁莎莎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


“这就对了嘛!赶紧走!这地方多待一秒都瘆得慌!那疯婆娘...”


她似乎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又忍不住想笑,赶紧憋住。


“...要是真追来,麻烦就大了!”


两人立刻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散落在床上的零碎东西。


纱布,药瓶,扳手,还有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


“快!陈超!别愣着了赶紧走!” 张彪拄着拐,动作麻利。


我却一屁股又坐回了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破床上,身体往后一倒,像滩烂泥陷了进去。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眼皮子重得跟灌了铅。


“走?”我扯过旁边一条带着霉味的破毛巾,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和汗渍。


“往哪儿走?累死了!不走了!”


“就在这儿睡一晚上!”


“什么?” 梁莎莎和张彪异口同声地尖叫起来。


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陈超你疯了?”梁莎莎几步冲过来,指着窗外。


“这特么是龙潭虎穴!那帮疯子随时可能杀过来!你以为是请客吃饭呢?”


“还睡一晚上?卢三放你出来,搞不好就是放长线钓大鱼!等着把咱们一锅端呢!”


张彪也急了,拐杖在地上戳得咚咚响。


“超子!别犯浑!再累也得挺住,回厂子安全!”


我把毛巾往脸上一盖,遮住了刺眼的灯光。


身体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钓大鱼?”我闷闷的声音从毛巾底下传出来。


“他们手上攥着的,不是鱼线。”


“是真理。”


“真要想我们死,躲哪都没用。”


“跑不了。”


说完这句,整个人像是彻底泄了气的皮球,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疲惫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意识。


管他什么佐佐木千雪,管他什么山本清,管他什么追兵枪口...


去特么的!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的感觉是身下破床垫的霉味,还有窗外隐约透进来的,远处化工厂方向那种惨白的探照灯光斑,在眼皮上晃啊晃。


呼...


沉重的呼吸声很快在狭小破败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呼...呼...


睡得死沉,像块被扔进臭水沟的烂泥。


梦里头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佐佐木千雪那张妖里妖气的脸贴得贼近,一会儿又跟她打得天昏地暗。


拳脚都软绵绵的没力气,倒像是在打情骂俏,惹得她咯咯直笑...


“喂!陈超!醒醒!做春梦呢吧你?口水流一脖子了!”


梁莎莎那带着戏谑的尖嗓门像根针,狠狠扎进混沌的梦里。


我猛地一个激灵,从吱呀作响的破床上弹起来。


心脏咚咚狂跳,跟刚跑完五公里似的。


下意识一抹嘴角。


湿漉漉,黏糊糊一大片。


真特么流哈喇子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抬眼一看,梁莎莎抱着胳膊靠在窗边,正一脸嫌弃地瞅着我,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张彪拄着拐坐在对面那张破椅子上。


“你们...没睡?”我带着刚睡醒的黏糊劲儿。


梁莎莎翻了个白眼:“睡?睡个屁!”


“外面有点风吹草动我俩就得跳起来!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心大得能跑马!”


“还睡得跟猪一样打呼噜!”


她嘴上骂得凶,但眼里的血丝骗不了人。


张彪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提心吊胆的,睡不着。”


我心里头那点被嘲笑的尴尬瞬间就被一股暖流冲散了。


这俩家伙真够意思。


嘴上骂骂骂咧咧,身体倒老实,硬是守了我一宿。


“行了行了。” 我摆摆手,掀开那床带着霉味的破被子,忍着浑身散架般的酸痛站起来。


“甭守了,天都亮了。”


“撤吧,回厂子。” 我心里其实有谱,佐佐木千雪那疯婆子真想弄死我,昨晚就动手了。


放我出来,估摸着是真没打算再找麻烦。


“话说徐莹呢?她不是把车开来了?”     “哄走了!”


我摇摇头。


简单收拾了下,其实也没啥东西。


张彪拎起那个沉甸甸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


梁莎莎检查了下她那把宝贝扳手。


我扯了扯身上那件又脏又破,还带着干涸血迹的白色工装,也懒得换了,就这么凑合着下楼。


刚推开旅社那扇吱呀作响的破玻璃门, 清晨带着凉意和灰尘的空气灌进来,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但下一秒,眉头就拧紧了。


门口我那辆火红的杜卡迪旁边,围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


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穿着紧绷绷的花衬衫喇叭裤,一看就是县城里那种游手好闲的街溜子。


他们正围着我的杜卡迪和旁边的丰田海狮面包车探头探脑,嘴里骂骂咧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操...”梁莎莎握紧了手里的扳手。


张彪也绷紧了脸,警惕地盯着那几个人。


我们仨刚走下tai阶,那几个街溜子立刻注意到了我们。


其中一个领头的瘦高个,吊着三角眼,先是扫过梁莎莎,又落到张彪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上,最后定在我脸上。


“喂!你们几个!” 瘦高个指着我们。


“昨晚上是不是你帮停面包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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