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两人每每相见,小辞都缩在一旁,礼节性的打个招呼后就一直闭口不言。
最近好不容易两人关系见好,她也不忍心从中作梗。
“多谢伯母告知,我一定会记在心中。”
霍鄢明白,容清的意思是已经知道他对阿辞的心思,不会横加阻拦,也不会让献王多插手。
他很高兴!最起码岳母是接受自己了!
霍鄢并没有多逗留,他急着去找阿辞,从大殿的偏门离开。
一出门,和许漫辞撞个正着。
“三……定王殿下。”
许漫辞行了个礼,紧接着就想越过他进去,被霍鄢伸手拦住。
“阿辞,你……”
“定王殿下不必多言,一切结束我自有回答。”
霍鄢瞳孔骤然缩成一个小孔,紧紧盯着许漫辞,许久没动作。
许漫辞不想拉扯,越过他离开。
“阿辞……”
许漫辞头也没回,身前紧攥着双手,眼神放空。
最起码,最起码等抓到人。
…………
“陛下到——”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众爱卿,历年来我国都有此传统,交流感情…………”
许漫辞站在献王身旁,观察着对面宋玉的动作。
由于尹凤鸢暂时还未定下妃宠,对面的桌椅坐的也是官员。
宋玉低着头手垂着,似乎没什么异常。
看了两三分钟,许漫辞就深觉枯燥无味,她有些后悔了。
她应该藏在柱子后看的,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一个小动作都很明显……
——一炷香的时间,宋玉有了动静,他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但是很快就克制住。
身旁人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一直盯着他的许漫辞看得清清楚楚!
她缓了缓脚,只觉神清气爽——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问题吧!
又是一刻钟过去,宋玉终于有些克制不住地躬腰,他身后的人都似有若无地看了过去。
宋玉咬咬牙,又忍了回去。
青筋暴起——
被衣领半遮的脖领红得吓人。
许漫辞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又一眼,直到宋玉也抬头看向她,才慢吞吞收回视线。
还不到时候……
又一炷香的时间,宋玉似乎忍得很难过,其他的大臣也跟着精神松懈了。
台上尹凤鸢准备的稿子才读到一半。
许漫辞不再遮掩,直直盯着宋玉。
宋玉已经顾不上她,掩藏在广袖下的手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
许漫辞微微抬了抬手。
尹凤鸢收起了纸:“好了众位爱卿,感念各位爱卿不易,朕就收了这冗长的话。来人,上乐。”
“谢陛下体恤——”
宋玉从始至终没有开口。
待尹凤鸢张口说“自便”,宋玉便寻了机会出去,许漫辞紧跟其后。
一出门,宋玉就咳嗽起来:“咳咳麻烦这位管事带我去个小院歇一会儿吧,我身体不太舒服。”
“哎呦宋御史,您这是怎么了?”
老太监一把年纪了还能掐着嗓子,边虚扶着他边带他去找院子。
“咳咳咳咳——我不太舒服,老毛病了。”
宋玉也看得出,这老太监不是真心搀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能走,老太监立马撒了手。
到了房间门口,宋玉立马将自己反锁里面。
“麻烦、麻烦管事在院门外给看一会儿……”
老太监在外面撇嘴,一声不吭。
房间里传出一阵衣服摩擦声,缓慢又刺耳。
半晌,一锭银子扔了出来。
“麻烦管事了……”
“哎!宋御史说的什么话,为宋御史帮忙,自然是不麻烦的!”
老太监拿了银子高高兴兴地在门外墙边靠着,丝毫没看到许漫辞就在房门旁的窗户处偷看。
宋玉靠着门滑坐在地上,许漫辞只能看到他的腿。
她换了个方向,正好看得清楚。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宋玉弓着背,一阵干呕,从口中吐出五六朵花,粉红艳丽,像是被极好的养料一直滋养的一样。
许漫辞看得清楚,那就是红茶花!
人怎么会吐花呢!
宋玉总不能学过表演杂技吧?
不知道屋子外的许漫辞多疑惑,宋玉一朵朵捡起这花,苦笑连连:“阿软呀阿软,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尸体,给你报仇!”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瓷瓶,顶端被一个小小的木塞封着。
“待今日过后,所有的罪人都能死……阿软,别讨厌我,我是为了你,为了救你!阿软啊,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只有我最爱你!”
他抱着花,像是在抱着他口中声声念的阿软……
窗户吱呀响。
有人进来了……
“谁!”宋玉艰难地爬起来,将花和瓷瓶一同藏进怀里,鼓鼓囊囊的,倒像是欲盖弥彰。
“定王殿下?放着好好的门不走,怎么从窗户进来了?”宋玉看清来人,苦笑一声。
他知道了,自己这些东西逃不过霍鄢的眼。
但是——
“要杀要剐随你,反正皇帝和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狗官已经吃下了那些有毒的菜!哈哈哈尽管来杀我!杀了我,我就能去陪我的阿软了!”
宋玉大张着胳膊,一步步靠近霍鄢。
霍鄢淡淡看着他:“你还有用。”
“怎么?不卸我下巴?不敢么?”
宋玉边说着边靠近他,神情挑衅。
“你不敢。”
霍鄢不吃他那一套,一脚踹过去将他踹得踉跄了下。
出乎意料地,他还站在原地,红着眼向霍鄢冲过去。
“我要风风光光见我的阿软——”
霍鄢和他对打了几个回合,很快将人制住。
“呵!定王,可悲的定王,我诅咒你,永远和我一样,你爱的人到死都不会爱上——”
声音戛然而止。
许漫辞连忙推开窗户。
宋玉还活着,只不过被霍鄢打晕了过去。
她沉沉呼了口气,扬起笑容:“多谢定王殿下出手缉拿贼人!”
“阿辞念的,我,我都会办到!”
霍鄢认真地看着她,眸子因为宋玉晕倒前的那句话还红着。
莫名的,许漫辞不感到害怕,反而还有股奇怪的心疼……
她怎么了?这感觉不对劲!
不行不行!醒醒啊许漫辞,你是个正常的大人,加上前世可是比霍鄢大很多很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