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美玲笑不露齿，落落大方地回应。
“工作上有些事情，顺便带谢秋来玩两天。”
孟卫兴点头“哦哦”两声，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毕竟，对他来说，邱美玲完全就是个陌生人。
当场面开始尴尬的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才能缓解尴尬？
——把话题转移到让自己能说话的安全地带。
孟卫兴转头看向谢秋。
“你不上课了吗？怎么还专门请假出来玩？”
如果不是此时的孟卫兴太紧张，他根本就不会问这个尴尬的小问题。
他知道谢秋成绩很好。
就算偶尔缺课一两天也不影响。
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总会对成绩好的学生多几分宽容和优待也正在这里。
一般的学生，几天不上课就害怕他们心玩野了，担心成绩跟不上了，担心养成坏习惯。
但成绩好的学生通常不会有这个烦恼。
他们要么足够聪明，要么足够有自制力。
强行将聪明学生扭到不合适的学习方法当中，说不定反而还会磨灭他们的灵性。
但——那是在一般情况下。
现在孟卫兴不是紧张吗？
谢秋原本还抱着果子一边啃一边看邱美玲和孟卫兴寒暄。
毕竟，韩修远不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跟孟卫兴聊什么啊！
和孟卫兴书信往来的是谢定国又不是谢秋。
然后，一听到这个问题，她瞬间不嘻嘻。
邱美玲看谢秋苦着小脸，不厚道地“噗嗤”笑出声来。
谢秋从中听出了满满的幸灾乐祸。
孟卫兴却觉得更尴尬了。
人家邱女士都说了是来工作，顺便带谢秋出来玩，自己还问这种问题，也显得太蠢了吧？
适当地给孩子见见世面没什么不好的。
他选择转移话题。
“邱女士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做点小生意。”
一听到这个话，孟卫兴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做生意好啊。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要知道，现在国内整体大环境还是国营为主，虽然之前听说过要开放市场经济，但到底只是听说。
实际上现在能下海经商的，都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邱美玲一个女人能有这个魄力，他有点理解为什么谢定国会选择和她成家了。
起码，这是个很优秀、很漂亮的女人。
“不知道邱女士做的什么生意？”
孟卫兴态度瞬间热切。
这么明显的变化，邱美玲又不是傻子，当然察觉得出来对方态度上的变化。
邱美玲不知道孟卫兴是想做什么。
但她觉得，这似乎不是个危险的问题。
谢秋和她说过，孟卫兴和谢定国一直都有通信，显然是关系还不错的。
保险起见。
“没什么，也就是卖点加工的粉啊面啊什么的。”
听到这个答案，孟卫兴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淡去，变成失望。
“哦，原来是这样啊。”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他能有这样的反应不奇怪。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
“没想到邱女士这么厉害，我第一眼还真想不到你是做这行的。”
邱美玲眉头微动。
“哦？那孟先生以为我是做哪一行的？”
这话虽然话音里带着点笑，可看邱美玲的表情，却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一个说不好，这话题会爆雷的。
“我看邱女士这么漂亮，穿着又如此摩登，还以为你是从事摩登行业的呢！”
听了这话，邱美玲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真切了。
女人嘛，谁不希望自己被夸漂亮呢？
但她也听出来了，孟卫兴的潜台词——看着这么漂亮，不像是会老实巴交做食品行业的。
也是，说到卖面条之类的，多半都会以为是那种老师勤快的家庭妇女。
邱美玲心中还是忍不住地在冒泡泡。
因为心情好，她也就多关心了孟卫兴两句。
“孟先生看着好像有烦恼啊？”
孟卫兴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许是和南越这边格格不入的工作环境，也可能是没有人能和他共同聊这些话题，他忽然就有了倾诉的欲望。
毕竟，姐姐和姐夫都是搞学术研究的，根本懒得听他的生意经，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姐姐姐夫烦心。
和韩修远一个小孩子就更没说头了。
但邱美玲不一样。
她是做生意的。
先不管是哪行哪业，只要是从事商事，多半都能相通。
哪怕没解决方案，能诉诉苦也不错。
“邱女士，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些事情有些心烦。”
谢秋一看两人就是要说正事的样子，干脆找了个借口去看小人书了。
韩修远虽然走了，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带走。
一些孟卫兴曾经给他买的玩具、课外书籍都还在。
这样既不打扰他们谈话，防止他们有些话放不开说，又能暂时避开盘问。
她是真怕孟卫兴找不到话题，又拿自己当筏子。
谢秋不在，两个人说话就更放得开了些。
孟卫兴叹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工作上的困难。
他很不能理解。
为什么有人做生意还特意把东西往差了做。
难道不应该提高质量吗？
可在南越，他却像个异类。
说国营厂的款式老旧他认。
毕竟他调过来也算是跨行业工作，对服装设计方面，他根本一窍不通。
做衣服不是简单地把一块布做成能把人身体裹起来的布就能成，剪裁的比例、款式都有讲究。
他自己有过尝试，却发现根本不是自己一两句话就能弄出来的。
按照旧款，好歹工人都是做熟练了的，能把品控做好。
可这样根本卖不出去。
尤其是，没有销路，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按照原本的厂长合作的伙伴找过去，人家都说找到了别的供货渠道，找借口搪塞了过去。
他在这边大倒苦水，邱美玲倒是越听眼睛越亮。
她为什么来南越？
不就是想进军服装行业吗？
要说没有销货渠道？
之前郑嘉志不是带她见过一些批发商吗？
再说了，孟卫兴自己就有办法约见批发商啊！
他有渠道，只是渠道方拒绝了他的货。
最大的问题，其实还是款式太老，以至于在别的工厂面前缺了点竞争力。
但质量好有质量好的高端路线。
款式问题……谢秋可以解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