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还在震，金光拼出的“快逃”二字像焊在地上，怎么抹都灭不掉。
陈长生低头瞅了眼，抬脚就踩上去，把那两个字碾进沙土里，还顺带蹭了蹭鞋底。
“这年头连法宝都开始搞行为艺术了？”他咧嘴一笑，转头捧起葫芦往高台一托，“您瞧，这不是‘快’字催您定大计，‘逃’字劝邪祟滚蛋嘛！天启双押，吉利得很！”
姜子牙眯着眼，烟杆没动，可指尖微微发紧。
台下村民又开始小声议论：“哎哟，真是天意啊！”“你看那光，多正！”“姜老爷赶紧接了吧，别让外人抢了功德！”
共工在人群后头压着嗓子吼：“你疯了吧？现在献宝？等会儿跑路的时候手短腿软吗？”
“谈崩了再跑，”陈长生头也不回，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两人能听见，“但功德先到账。你见过哪个圣人追债追到三十三重天去的？”
九尾狐站在另一侧，裙摆轻轻一抖，立马换上一副虔诚脸：“姜老爷，此乃天降祥瑞，若拒之，恐香火动摇，道基不稳啊。”
姜子牙眼神一沉。
他知道她在威胁。
不是用武力，而是用信仰。
封神靠什么？靠人间愿力，靠百姓磕头烧香。眼前这小子能煽动民意，能把一场对峙变成“天命演出”，说明他早摸透了这套规则——比他还熟。
“你说你要助我完成封神？”姜子牙终于开口，语气缓了些，却带着试探，“那你可知，封神榜一旦开启，便不可逆？上榜者魂魄归榜，永世不得轮回。”
“知道啊。”陈长生摊手，“所以我才来得及时。您这榜要是再拖三个月，截教那些老哥们都改行开直播了，谁还稀罕当神仙？再说了，您真以为元始天尊想封神？他就是怕通天教主门下太多，将来董事会投票干不过人家，这才赶紧行动。”
姜子牙眼皮跳了跳。
这话……太准了。
准得不像瞎编的。
他盯着陈长生：“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就凭一张画符的破纸，和一个会发光的葫芦？”
“凭这个。”陈长生忽然正色，一把拉开葫芦塞。
轰！
骨杖悬浮而出，通体泛金，纹路如活蛇游走；紧接着，妖族皇冠缓缓升起，羽冠微颤，每一根金羽都像是活了过来，映出万兽朝拜的虚影。
两件至宝同时共鸣，金光冲天，照得整个渔村宛如白昼。
村民们扑通扑通全跪下了，连姜子牙身后的几个童子都晃了神。
“这……”姜子牙瞳孔微缩。
他认得这两件东西。
巫族圣器，曾镇压过不周山裂隙；妖族皇冠，更是远古妖皇遗物，传说中能号令万妖。它们本该沉睡在天地禁地，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个无名小辈手里？
更离谱的是——它们居然听他使唤。
“这两件宝贝，我现在双手奉上。”陈长生语气诚恳，“您拿去压阵眼、镇地宫、加固封印，随便用。只要您一句话，它们就是您封神大典的‘流量担当’。”
九尾狐立刻接腔：“姜老爷！有此二宝，截教余孽敢露头，当场就能打成筛子！香火暴涨，道基稳固，连玉帝都得给您点赞！”
姜子牙沉默片刻，烟杆轻点地面：“你帮我，图什么？”
“图个机会。”陈长生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事成之后，我想见玉帝一面。”
“荒唐！”姜子牙冷哼，“区区凡胎，岂可面圣？天规森严，你当玉帝是菜市场卖豆腐的？”
“可元始天尊三年前就见过了。”陈长生笑嘻嘻，“回来第二天，封神名单就多了七个名字，全是阐教的人。您说，他是去汇报工作，还是去走后门？”
姜子牙猛地抬头。
这事……他知道。
但他从没对外提过。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共工在后面看得直咽口水：“这石头又要作死。”
九尾狐却悄悄勾唇——成了。
陈长生继续道：“我们不要权，不要位，也不要封号。就一个请求：见玉帝，当面汇报三界隐患。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带着宝贝转身就走，您这封神台，还能搭几天？”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听说最近地宫钥匙松动，昨晚那道金光，可不是闹着玩的。里面那位要是醒了，您这‘代班CEO’，怕是要被董事会集体罢免。”
姜子牙脸色变了。
他知道“那位”是谁。
当年他亲手设阵，血祭七十二柱，才把那人镇压。如今封印松动，他夜夜难安，生怕旧事重演。
而眼前这小子，不仅知道地宫，知道钥匙，还知道他只是“代班”……
要么是玉帝亲传弟子。
要么，就是敌人派来的刺客。
可现在，两件至宝就在眼前，香火民心已被煽动，若他拒绝合作，恐怕还没等那人出世，他自己就得被信徒唾沫淹死。
“好。”姜子牙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可以与你合作。但你必须留下一件至宝作为信物。”
“没问题。”陈长生爽快点头，手一挥，妖族皇冠缓缓落下，悬浮在姜子牙面前，“您先拿着，等事成之后，我再取回。”
姜子牙伸手一招，皇冠落入掌心。
刹那间，一股浩瀚气息涌入识海，仿佛有万千妖魂齐声低吼。他差点没站稳。
这宝贝……竟有灵智！
“它认您。”陈长生笑，“说明您有缘。”
嘴炮系统“叮”一声响：【检测到准圣级人物内心动摇，嘲讽值+60，当前累计：980/1000】
陈长生心里乐开花，面上依旧恭敬：“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您负责挂榜施法，我负责搞宣传拉票，九尾狐管舆情，共工……就负责当吉祥物，增加节目效果。”
共工怒吼：“谁当吉祥物！？”
“你啊。”陈长生回头一笑，“艺名我都想好了——‘暴躁渔夫’，主打一个反差萌。粉丝打赏送鱼竿，刷火箭送海鲜大礼包。”
共工气得三叉戟都要冒烟了，却被九尾狐一把按住：“别吵，他在谈判。”
姜子牙看着眼前这三人，一个比一个不正经，可偏偏……他没法拒绝。
“我可以允许你们参与封神。”他缓缓道，“但有一条——不得擅自触动地宫封印，不得私传封神榜名单，不得以天庭名义敛财。”
“成交！”陈长生啪地打了个响指，“顺便提醒您，明天上午十点，咱们要搞个‘封神直播间’首播，建议您穿正式点，镜头吃人。”
姜子牙冷着脸：“我会派人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欢迎监督。”陈长生拱手，“毕竟透明才能赢信任，对吧？”
话音未落，葫芦又是一震。
这次不是金光，而是一道细微的裂纹，从底部蔓延到中部，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
陈长生不动声色，将葫芦往袖子里一塞，笑得一脸灿烂：“对了姜老爷，您觉得‘洪荒第一男团’这名字怎么样？投票通道今晚八点准时开启，C位出道者送玉玺碎片一枚——哦，您别紧张，我只是听说那玩意儿在朝歌城里，具体在哪，还得您带路。”
姜子牙眼神骤然锐利。
玉玺碎片？
这事连元始天尊都不知道。
他盯着陈长生，烟杆缓缓抬起，指向对方眉心。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