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单膝跪地，屁股差点贴上油滩。
他腰一拧，尾椎骨磕在块凸石上，硬是把后仰的劲儿掰了回来。
麻衣蹭了层黑油，像刚从锅底爬出来。
他没空心疼衣服，眼角余光扫见那石门缝里的手正往回缩，指节惨白，指甲缝还夹着青苔。
“这门还挺挑人。”他嘀咕，“是不是得先扫码关注公众号才能进？”
话音未落，身后风声炸响。
白虎族长踩着鬼见愁藤冲过来，尾巴甩得呼呼带风，结还没解，走一步打个趔趄。
“陈！长！生！”
吼得整条山沟都抖三抖。
陈长生抬手摸了摸裤链，忽然咧嘴一笑。
“虎哥！”他大喊，“您裤链开了！”
白虎族长本能低头。
腰带好好的，纹丝不动。
他猛地反应过来：“又来这招？！”
可就这一愣神，陈长生袖口一抖，一张黄符纸飞出，啪地贴他脑门上。
“迷魂符升级版，加了薄荷味安神香。”陈长生边说边往后跳，“闻着清醒，睡得贼香。”
白虎族长晃了两下，眼神发直。
“我……我没——”
话没说完，脚下一绊，栽进藤丛里，脑袋卡在两根刺之间，活像自助火锅里的牛头拼盘。
陈长生拍拍手：“兄弟，梦里记得解结啊。”
他刚要转身进石门，水面轰然炸开。
共工踏浪而来，水袍翻飞，头顶还顶着半片荷叶当伞。
“奸商！”他怒目圆睁，“你拿我形象卖防水内裤？！”
陈长生一脸无辜：“哪有，那是‘共工同款裤链’周边，限量发售。”
“少扯！”共工一脚踩碎水面，浪花溅起三丈高，“你连我泡脚盆都敢拿来抽奖！”
“那叫用户体验调研。”陈长生认真道，“而且您那盆底刻着‘水神专用，外借必遭雷劈’，我不就替天行道嘛。”
共工气得头顶冒蒸汽。
“现在！把圣器交出来！”
“交什么？”陈长生掏掏耳朵，“您说的是不是那个搓澡巾？早送顾客做满赠了。”
“放屁！”共工抬手就是一道水龙卷。
陈长生不退反进，往前冲两步，指着共工左脚大喊：
“大神！您鞋套穿反了！”
共工一怔，下意识低头。
左脚确实反了，白色防滑纹朝外，跟穿了双倒钩拖鞋似的。
“我——”他刚要反驳。
陈长生已经借势一滚，钻进石门缝隙。
“风水上讲，鞋反财散！”陈长生边滚边喊，“您这月财运怕是要漏光！”
共工抬头，人已不见。
他怒吼一声，抡起水斧劈向石门。
“轰！”
石门震了震，纹丝不动。
门缝里还卡着个亮闪闪的东西。
他眯眼一看——
是只防水鞋套。
滑溜溜的，沾了油，堵在机关槽里，让门关不严实。
“这是……故意的？”共工瞪眼。
里面，陈长生贴墙蹲着，喘口气。
密道漆黑，空气闷得像蒸笼。
他伸手摸了摸墙，一手霉斑。
“这地方多久没人来了？上古文明遗址？还是前任管理员辞职前忘了锁门？”
他从怀里掏出骨片。
那六个字还在：洪荒量劫关键
边缘更黑了，像是被火烧过头。
“再不给它续命，怕是要自燃。”他嘀咕，“回头得挂个养生直播间，卖点延年益寿喷雾。”
他正琢磨，头顶传来窸窣声。
抬头一看，墙上有圈符文，微微发蓝。
“感应型的。”他抓起一把腐土，往上一扬。
土粉飘落，符文闪了两下，暗了。
“干扰成功。”他咧嘴，“下次可以开发‘驱蚊香’，专克追踪类法术。”
外头，共工还在砸门。
“陈长生！你给我出来！”
“不出来！”陈长生隔着门喊，“我这正在进行高端机密研发！新产品叫‘防共工追击套装’，您要不要预定？”
“你——”
“首批发售还送签名照，保证是您穿着反鞋套的独家写真！”
共工气得跺脚，浪头直接掀翻三座帐篷。
白虎族长这时才悠悠醒转。
藤蔓缠着他，结越挣扎越紧，脸都憋红了。
“谁……谁帮我解个结……”他虚弱道。
“没人帮你。”陈长生在门里笑，“除非你说三声‘陈哥最帅’。”
“你做梦！”
“那祝你和藤蔓白头偕老。”陈长生拍拍裤腿站起来，“我先进去研究重启三界的按钮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
地面湿滑，全是青苔。
走十步，眼前出现岔路。
左边通道有水流声，右边一股霉味扑鼻。
他正犹豫，脚下踢到个东西。
低头一看——
半截裤链。
银色的，还带着个小铃铛。
“这不是我上周丢的？”他捡起来，“怎么在这儿？”
他忽然反应过来。
上次来宝库，他顺手把共工的裤链偷了，说是“纪念品”，结果转头就丢了。
“难道……”他眯眼，“这地方是我裤链的失物招领处？”
他把裤链往右边一扔。
铃铛轻响。
右边通道深处，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像是机关启动。
“成了。”他拍手，“原来裤链才是真·通行证。”
他刚要迈步，背后冷风袭来。
回头一看。
石门缝隙里，那只苍白的手又伸出来了。
这次还握着根锈铁签，尖端滴着黑水。
陈长生吓得跳起三尺。
“大哥你吓人能不能提前预约？我心脏不好！”
手不动，铁签缓缓指向右边通道。
“你是让我走那边？”陈长生问。
手点了点。
“谢谢啊。”他拱手，“下次能不能别从门缝里伸出来？太像恐怖片NPC了。”
他深吸一口气，往右走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墙上符文越来越多，排列成阵。
他不敢再撒土，生怕触发什么“天打雷劈·自动续费”套餐。
走到尽头，出现一扇青铜门。
门上刻着九条蛇，蛇眼是红宝石。
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像……
裤链？
陈长生低头看看手里那截银链。
“不会吧？”
他试着插进去。
咔。
严丝合缝。
蛇眼齐齐亮起。
青铜门缓缓开启。
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里面金光闪烁，像是堆满了宝贝。
陈长生刚要迈步，耳边突然响起机械音：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启动‘嘴炮防御系统’】
他一愣：“啥？”
下一秒，门内射出一道金光，直奔他额头。
他本能抬手一挡。
金光打在破葫芦上，葫芦“嗡”地震颤，冒出一行小字：
【嘲讽值+50，来源：未知守卫AI】
“哟？”他乐了，“连机关都有嘴炮系统？”
他对着门里喊：“你这设计挺复古啊，九条蛇配个裤链孔，是不是设计师失恋了？”
金光又来一道。
这次打中他肩膀。
【嘲讽值+60，来源：守卫AI·高级版】
“涨得比工资快。”他搓搓手，“再来点，我快能抽S级装备了。”
他正准备继续输出，身后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石门方向，共工的声音炸响：
“陈！长！生！我找到另一个入口了！”
陈长生脸色一变。
回头一看，通道尽头烟尘滚滚。
共工扛着水斧，踩着水浪冲来。
白虎族长居然也跟在后面，尾巴结终于解了，但头上多了个藤编草环，像刚参加完音乐节。
“你们俩组队了？”陈长生惊了。
“暂时合作！”白虎咆哮，“先把奸商拿下！”
“奸商？”陈长生冷笑，“你们知道外面多少妖排队买我的防水套装吗？”
“少废话！”共工举起水斧，“今天不把你剁成肉馅包饺子，我就不叫共工！”
两人猛冲而来。
陈长生退无可退。
眼看就要被围殴。
他忽然抬头，对着守卫AI大喊：
“喂！你老板是不是特别抠？年终奖就发个锈铁签？”
金光一闪。
AI判定有效嘲讽，启动防御。
一道强力金光射出，正中共工面门。
他当场僵住，水斧“哐当”落地。
白虎一愣，脚步慢了半拍。
陈长生趁机冲进青铜门。
“谢了啊！”他回头挥手，“回头给你寄锦旗，写‘最佳背锅侠’！”
青铜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共工摇摇头，刚缓过来。
“追！”
他抬斧劈门。
白虎也扑上来撞门。
门纹丝不动。
门缝里，只留下一截闪亮的裤链，在灯光下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