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脸上，跟被小石子弹中似的。
陈长生抬手抹了把脸，湿透的粗布麻衣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这雨下得比双十一快递还准时。”他咧嘴一笑，从破葫芦里掏出一只金边喇叭，灵力一灌，“各位父老乡亲注意啦——百年一遇水劫已至！错过等千年！”
妖族营地乱成一锅粥，小妖们抱头鼠窜，有的连裤子都没提好。
共工踏着暴涨的河水而来，脚踩浪尖，浑身蒸腾着怒气，雨水还没近身就被热气蒸发。
“奸商！”他一声怒吼，震得河面炸起三丈水花，“你预言我遭水劫？现在洪水滔天，是你惹的祸！给我跪下认错！”
陈长生往高处一块石头上一站，喇叭举过头顶：“紧急通知！共工大神亲自认证，本场水劫真实有效！非演习！非营销号造谣！”
底下一群逃命的小妖愣了一下，有个穿蓑衣的黄鼠狼停下脚步：“那……跟我们买你东西有啥关系？”
“问得好！”陈长生一拍大腿，“现推出限时防洪套餐八折优惠！含避水珠一枚、防水衣一件，买就送共工同款落汤鸡造型体验卡！限量一百套，先到先得！”
没人动。
陈长生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颗珠子，往空中一抛。
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一层透明光膜瞬间撑开，雨水滑落如油滚荷叶。
“看见没？”他一脚踩在珠子下方的光罩上，稳如老狗，“避水珠经共工大神亲自测试，吸水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剩下那零点一，是他眼泪！”
全场哄笑。
几个胆大的小妖围上来：“老板，来一套！”
“两套！给我娘也带一套！她最怕湿气重！”
“我要十套！我家开客栈的，回头租给客人穿！”
陈长生一边收灵石一边吆喝：“抓紧抢购啊！共工大神本体属阴寒体质，使用本产品可能造成轻微结冰副作用，孕妇、心脏病患者慎用！过敏者请先做皮试！”
共工站在水面上，脸都绿了。
他抬手一招，百丈巨浪轰然掀起，直扑妖族营地。
“你们信他不信我？！”他怒吼，“我才是水神！不是他的活体广告牌！”
陈长生不慌不忙，又掏出一件银光闪闪的斗篷，往身上一披：“温馨提示！防水衣采用最新纳米织法，防风防水防共工情绪失控引发的次生灾害！穿着本产品，哪怕他当场哭崩，你也滴水不沾！”
浪头离营地只剩十步。
突然，十几个刚买了避水珠的小妖齐刷刷举起珠子。
光膜连成一片，像给整个营地盖了层保鲜膜。
巨浪撞上去，哗啦一声四散飞溅。
“哎哟！”陈长生惊呼，“这防御效果比我预期还猛！建议改名叫‘共工劝退套装’！”
笑声更大了。
连逃命的狐狸精都停下扭头：“老板！还有吗？我也要！”
“最后一波！”陈长生高举喇叭，“买防洪套餐，送共工签名照一张！限量版！印着他哭鼻子！背面还有亲笔题词：‘我再也不信那个奸商了’！”
哄抢瞬间爆发。
小妖们挤成一团，灵石乱飞。
共工气得头顶冒烟，脚下的河水沸腾翻滚。
“你——”他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我没想赢。”陈长生耸肩，“我只是想让大伙明白，灾难面前，信仰不如装备靠谱。”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贴着的残符，微微一笑。
没急着用。
共工双臂一展，河面骤然升起一条百米水龙，龙头狰狞，龙目赤红。
“今天我要把你碾进泥里！”他跃上龙首，手指陈长生，“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水劫！”
水龙咆哮，卷起滔天浊浪，直扑而来。
陈长生一边后退一边继续喊：“最后十套！买一送一共工踩水龙追击现场观摩票！位置绝佳，视角高清！还能闻到他愤怒的气息！”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形成人墙。
水浪撞上去，又被避水珠光膜弹开。
泥地越来越软，脚下一陷一陷的。
陈长生裤腿糊满泥浆，嘴里还不闲着：“友情提示！共工大神脚下水龙打滑率较高，建议搭配我店新款防滑鞋套使用！内附吸盘，爬墙都不带掉的！”
共工骑在水龙上，听见这话差点从龙头摔下来。
“你闭嘴！”他咆哮，“我不需要防滑！我是水神！我能控水！”
“那你控一下你的脾气啊。”陈长生嘀咕，“火气这么大，小心中暑。”
水龙逼近，腥风扑面。
陈长生终于摸出那张残符，灵力注入，掌心微亮。
但他没动。
反而指着共工脚下：“哎，你这水龙是不是该换轮胎了？胎纹都磨平了，再这么冲容易侧翻！”
共工低头一看，水龙前爪确实在泥地里打滑。
“放屁！”他怒吼，“这是我的法相！不是车！”
“可它看起来很累。”陈长生同情地摇头，“眼神涣散，步伐虚浮，建议尽快送修。我认识个修龙师傅，专治各种不服水土。”
水龙一个趔趄，前爪陷进泥坑。
共工差点栽下去。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我要把你做成干尸挂在河岸上当警示牌！”
“那得先交场地费。”陈长生往后退了一步，脚跟已经踩到水边，“另外提醒您，根据《洪荒公共安全条例》第38条，私人水龙不得占用公共河道，违者罚款三万灵石起。”
共工彻底暴走。
水龙仰天长啸，全身暴涨，眼看就要扑下。
陈长生终于激活残符，金光一闪。
人影却没消失。
只是轻轻一飘，踩在空气上，像走红毯。
“忘了说。”他站在半空，低头笑道，“空中漫步鞋，明星同款，防滑性能杠杠的。”
共工瞪眼：“你不是瞬移？”
“留着下次用。”陈长生晃了晃手里的喇叭，“这玩意儿快没电了，得省着点。”
喇叭突然冒烟，滋啦一声哑火。
底下小妖们还在抢最后几套防水衣，有人已经开始模仿叫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共工亲测有效！”
水龙再次发力，踏着泥浪狂奔。
陈长生转身就跑，鞋底踩着空气啪啪响。
共工在后头紧追，水龙每一步都在泥地留下深坑。
“奸商！你别跑！”
“我不是跑！”陈长生回头喊，“我是战略性转移销售阵地！”
风声雨声喊杀声中，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湿漉漉的传单。
“最后加推！”他撕成两半，往空中一撒，“转发此条消息到三界朋友圈，集满八十八个赞，免费领取共工表情包一套！包含‘我裂开了’‘我又信了你的邪’‘我现在就想淹死你’等经典款！”
传单化作金蝶，随风飘散。
共工气得直接从龙首跳下，一脚踩进泥潭。
“你给我记住！”他指着陈长生背影，“这次不算完！”
“算不算完不重要。”陈长生边跑边挥手，“重要的是，您这水龙——真该做个四轮定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