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气从天边滚来，像谁家灶台烧旺了火。
陈长生刚张嘴要喊“打赏火箭刷起来”，喉咙一紧，声音卡在半截。
不是被掐住了，是天地规则压下来，连嘴皮子都不让动。
他眯眼抬头看了过去。
那股气息——比圣人还沉，比天道还冷，却又带着点……中年发福的疲惫感。
“哟。”他终于能说话了，声音不大，“老祖您这出场BGM挺省电啊，连风都不刮一下。”
没人笑。
元始天尊脸色铁青，通天教主握剑的手僵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天外紫气凝成一道身影，白胡子飘得不怎么整齐，头顶一抹绿光晃悠悠，像是常年不开窗的老宅子里长出的霉斑。
鸿钧来了。
一挥手。
残破的诛仙阵咔嚓碎成灰，元始和通天同时后退三步，脚底划出两道沟。
“吵够了？”鸿钧声音不高，也不炸雷，就跟催缴房租似的，“再打下去，下个量劫不用别人动手，你们先把洪荒拆了。”
元始天尊憋不住了：“师尊！此子蛊惑弟子、挑拨圣人、毁我大阵——”
“你阵烂。”陈长生插嘴，“螺丝松了不知道拧，还怪别人踩一脚？”
“闭嘴！”元始怒吼。
鸿钧抬手，陈长生嘴巴又动不了了。
但他眨了眨眼，嘴角往上一扯——意思是：你看，我说对了吧。
鸿钧看向元始，淡淡道：“你若真有底气，何必借我之手杀他？”
一句话，元始哑火。
通天低头不语，心里却嘀咕：老祖今天怎么不吃素了？改站石头这边？
陈长生嘴巴解封，立刻接话：“老祖，您这意思……我可以继续闹？”
全场一静。
元始眼神都能杀人。
通天暗道：这货是不是活腻了？
鸿钧盯着他，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别太过分。”
陈长生咧嘴一笑：“您看我像那种人吗？”
像。
所有人都想这么喊。
鸿钧袖袍一甩，空中浮现一道裂痕，仿佛天幕被撕开一角。
“量劫将至。”他说，“天机混乱，因果纠缠。此子……或为变数。”
“变数？”元始冷笑，“他是祸根！”
“祸根也能种出桃子。”陈长生拍拍屁股站起来，“我这不还给您结绿光果实呢嘛。”
众人一愣。
啥？
鸿钧头顶那抹绿光，忽明忽暗，像极了某款老式路由器信号不稳时的状态。
陈长生故作惊讶：“哎哟！老祖，您这绿光……比上次见您亮多了！是不是最近炼了什么新功法？返祖现象？还是偷偷打了玻尿酸？”
空气凝固。
元始天尊差点当场心梗。
通天教主默默往后挪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鸿钧嘴角抽了抽，手指微微一动，天地法则颤了三颤。
可他没动手。
只低声说：“……再贫一句，让你魂穿蚯蚓。”
陈长生立马闭嘴，双手抱胸，装模作样咳嗽两声：“懂了懂了，职业病，控制不住。”
鸿钧扫视全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尔等回宫思过，不得再起争端。”
元始还想争辩，鸿钧眼神一斜，他立刻低头：“谨遵师命。”
通天也拱手：“弟子……告退。”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出不甘与憋屈。
但他们不敢违抗。
转身离去时，元始脚步重得能把地砖震裂。
通天走几步，回头看了眼陈长生。
陈长生冲他挥手：“下次带烤鸡来啊！碧游宫上市别忘了我原始股！”
通天咬牙，加快脚步消失在云中。
鸿钧站在原地，看着陈长生，目光深邃。
“你以为我不知你在做什么？”他低声道，“挑拨离间，煽动人心，嘴炮乱道……你是在撕规则。”
“规则？”陈长生摊手，“您定的呗？那您当年写天条的时候，咋没写‘禁止圣人内斗’这一条呢？”
鸿钧沉默。
片刻后，他轻叹：“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死得也快。”
“可我现在还活着。”陈长生咧嘴，“而且活得比谁都响。”
鸿钧盯着他，忽然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啥？”陈长生挠头，“一顿饱饭，几件新衣，再加个热搜榜首——哦对，最好能让我骂人不犯天条。”
鸿钧摇头：“你不简单。”
“我简单得很。”陈长生笑嘻嘻，“就是看不惯装大的，听不得假话，忍不住想损两句。”
鸿钧凝视他良久，终是转身。
“记住。”他留下最后一句，“我可以护你一次，两次……但不会永远。”
身影渐淡，化作紫气消散。
风重新吹起。
陈长生站在高台边缘，仰头望着天空。
系统提示叮了一声：
【嘲讽值+1000，来源：鸿钧老祖，标签：天道默许】
他乐了。
“看来，嘴炮证可以开卖了。”
正说着，脚下高台突然一震。
不是地震。
是有人在下面敲。
咚、咚、咚。
三声。
陈长生低头，踹了踹地面：“谁啊？修下水道的？”
没人应。
他又踹一脚。
“再不答，我当违章建筑拆了啊。”
地面裂开一条缝。
一只乌鸦叼着半截草绳飞了出来，扑棱棱绕着他转了一圈，把草绳丢在他头上，然后一头扎进地缝里不见了。
陈长生摸了摸头上的草绳。
歪了。
他懒得整理。
远处，残垣断壁间，几个截教弟子探头探脑。
元始天尊的随从还在收拾破碎的符箓。
通天教主留下的青萍剑影还没完全散去。
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这个站在废墟高台上的石头精身上。
他叉着腰，咧着嘴，像刚赢了全场的大佬。
“都看着我干嘛？”他大声问，“没见过帅得低调的男人？”
没人回答。
他耸耸肩，掏出一个破葫芦，喝了一口。
酒洒出来一点，滴在脚边。
泥土瞬间冒出青烟。
“啧。”他皱眉，“这土有毒？”
低头一看。
酒滴落的地方，竟长出一朵小花。
粉的。
还挺香。
陈长生愣住。
“我靠，这都能催生？”
他蹲下，戳了戳花瓣。
花晃了晃，突然开口：
“哥哥，你喷的是酒，还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