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还在吹，船晃得像喝醉的龟丞相。
陈长生躺在船头，麻衣敞着半边，破葫芦挂在脚脖子上叮当响。他正拿根狼牙签剔牙，嘴里哼的是花果山野调：“俺的宝贝儿，藏在海底泡面桶里……”
胡媚儿突然“哎哟”一声，从怀里摸出块玉符，烫得差点扔进海里。
“咋了？”孙悟空叼着桃核抬头，“你家灶王爷着火了？”
“闭嘴。”她咬着唇，指尖发抖，“祖地结界破了，三十六只幼狐被困祠堂，老族长传讯说……有巨狼妖吞了传承骨符，力大无穷，连逃都来不及。”
敖雨冷笑：“活该。你们狐族不是最爱偷香油、撩凡人、搞情感绑架吗？报应来了呗。”
青鸾小声嘀咕：“可孩子是无辜的……”
陈长生吐掉牙签，懒洋洋坐起来：“哟，狐族也有今天？是不是平日‘报恩’报得太勤，阎王殿都给你记黑账了？”
胡媚儿瞪他：“你不来拉倒，我自己回去！”
“急啥。”他慢悠悠把葫芦挂回腰间，一拍船板，“走呗，正好测测我这‘洪荒嘴炮王’称号对狼崽子管不管用——听说吃独食的妖怪最怕消化不良。”
船头一转，直奔北原。
路上孙悟空问：“你真打算救人？”
“救个屁。”陈长生抠着耳朵，“我是去收物业费。以后狐族地盘归我巡山，按月交灵石，外加三十坛桂花酿。”
“你当自己是保安队长？”敖雨翻白眼。
“错。”他咧嘴一笑，“我是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组组长，专治各种不服。”
船靠岸时天刚擦黑。
村子一半烧成了炭，剩下半边歪歪扭扭立着，像被狗啃过的煎饼。
祠堂门口挤了一堆小狐狸，毛都焦了，缩成团瑟瑟发抖。老狐长老跪在废墟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那狼妖吃了骨符，力能扛山，我们连反咒都念不完就被掀飞了！”
青鸾立马冲过去抱起一只小狐：“别怕啊小可爱，姐姐给你唱摇篮曲。”
“唱个鬼。”陈长生蹲在断墙边，手指捻了捻焦土，“这火候不行，烤红薯都差三分钟。”
孙悟空嗅了嗅空气：“北原饿疯的穷鬼，投胎都投不利索，还敢修道？”
敖雨凝水成镜，照出地上爪痕：“这家伙……怕是有千年修为打底。”
“千年？”陈长生嗤笑，“吃个骨符就当自己是祖宗转世？你问他肠胃接不接受？”
话音未落，他对着村外密林大吼：“喂！啃骨头不吐渣的狗东西！你那副牙口配嚼祖宗牌位吗？要不要我送你一副假牙？钛合金的，还能蓝牙连接！”
嘲讽值瞬间爆表。
大地猛地一震。
咔嚓——
一道裂缝从祠堂门前炸开，蛛网般蔓延出去，直插林中。泥土翻涌，树根断裂，整片林子像被无形巨手撕开。
一声凄厉狼嚎响起，戛然而止。
“好家伙！”孙悟空跳上屋顶，“你这张嘴比地府催命符还灵！”
“低调。”陈长生摆摆手，“这才热身。”
裂缝深处传来挣扎声，泥土拱动。
胡媚儿拔剑就要冲：“我杀了它！”
陈长生一把拽住她后领，把她拖回来：“别脏了绣花鞋，回头洗不干净还得我帮你搓。”
他往前一步，对着地缝朗声道：“你一个野狗，也敢学人修道？《基础妖德守则》背过没？第一条：不准抢别人机缘，第二条：不准吞传承圣物，第三条——”
“你TM有完没完！”地底传来沙哑怒吼。
“第四条。”他继续念，“遇到嘴炮王者，必须当场认爹。”
轰隆！
岩层崩塌，整只狼妖被地脉之力硬生生挤出地面，浑身骨折，口吐黑血，肚子鼓得像怀了八胞胎。
它趴在地上，眼睛翻白：“谁……谁规定的第四条？”
“我定的。”陈长生拍拍手，“现在生效。”
狼妖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寂静。
老狐长老带头跪下：“多谢陈公子救命！请受万狐一拜！”
哗啦——
上百只狐狸齐刷刷叩首，尘土飞扬，场面堪比春晚合唱团。
陈长生转身就走：“下次记得交保护费，我可以按月来巡山，顺便检查你们有没有偷偷谈恋爱。”
胡媚儿追上来：“你……你怎么做到的？”
“嘴炮。”他耸肩，“只要够损，天地都得分你点气运。你没看刚才那道地裂？纯属自然反应——它听见我说话，自己吓炸了。”
敖雨冷哼：“也就你会做这种亏本买卖。”
“亏？”他从狼妖肚子里掏出一块发光骨头，塞她手里，“喏，骨符原件，拿去泡酒，治你暴脾气。”
敖雨愣住：“你……你不留着？”
“我要那玩意儿干啥？”他咧嘴，“我又不当族长，也不搞家族企业。再说了，我这人最讨厌背锅，你们狐族三百六十代恩怨，跟我有毛关系。”
青鸾抱着小狐走过来，包袱一沉——一根完整的狼牙不知啥时候又被塞了进去。
她脸红了一下，低头小声嘀咕：“他又不是故意的……”
孙悟空蹲在树上啃桃核：“石头，你这哪是救人？分明是收小弟。我看用不了多久，你就是‘狐族荣誉族长’了。”
“滚。”陈长生一脚踹他树干，“我要当也是当‘首席情感顾问’，专治恋爱脑。”
胡媚儿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最后轻声说：“下次……别来这么晚。”
“晚？”他回头一笑，“我这不是掐着点来的吗？迟到一秒，你们就得集体升天；早到一分，我显得太积极——影响人设。”
船再度启程。
五人坐在小舟上，夜风吹得衣袂翻飞。
陈长生躺回船头，捡了半块烧焦的狐狸图腾当扇子，呼哧呼哧扇着：“哎，还是野外舒服，没人查我营业执照。”
敖雨盯着水面：“你就不怕天庭找上门？”
“怕啥。”他眯眼晒月亮，“我现在是雷的甲方，天兵来了我都让他们打卡上班。”
青鸾默默整理药箱，发现那根狼牙又出现在她枕头底下。
孙悟空摇头晃脑：“石头，你迟早被群狐供起来，早晚香火不断。”
“那也得她们供得起。”他打了个哈欠，“先交三年份子钱再说。”
船行至东域水域中央，四野开阔，毫无遮蔽。
天际一角，乌云悄然汇聚。
一道金光闪过，远处有战鼓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