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嘬了口茶，看着山脚下两支大军对峙。
一个锅要煮他，一个池要蒸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破葫芦：“合着我这是自助火锅底料？”
青鸾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锅铲：“那个……外卖快到了。”
“不急。”他摆摆手，“先让她们俩把气氛炒热。”
胡媚儿站在五百狐兵前，红裙飘飘，尾巴炸得像蒲公英。
敖雨立在战船甲板上，泳装龙女团端着温泉壶，蒸汽袅袅。
两人隔空对视，眼神都能擦出火星子。
“哟。”胡媚儿冷笑，“这不是昨天发誓再也不来的龙女吗？”
“我说过换战术。”敖雨扬眉，“现在主打一个温柔持久。”
“哈？”胡媚儿一愣，“你这水疗是打算泡发他？”
“总比某些人靠外卖攻心强。”敖雨瞥她一眼，“美团下单就能当族长了？”
“我这是群众路线！”胡媚儿怒道，“全民皆兵，情感包围！”
“那叫团购围猎。”敖雨翻白眼，“你们狐族现在连追夫都走拼多多？”
“你懂什么！”胡媚儿气得耳朵直抖，“这叫精准投放！”
“精准？”敖雨冷笑，“你备注‘辣锅给陈长生’，不怕把他肠胃搞崩？”
“关你什么事！”胡媚儿反呛，“难道你还给他做过胃镜？”
“我不用做。”敖雨抬手一指，“他上次吃我送的海参粥，拉了一整天。”
全场安静。
陈长生在山顶听得嘴角抽搐：“谁让你给她讲这段的？”
青鸾小声：“我当时也在场……你还说‘这粥咸得像眼泪’。”
“那是比喻！”他瞪眼，“文艺创作懂不懂？”
底下两人越吵越凶。
胡媚儿：“你带泳装团来是想色诱他？”
敖雨：“总比你靠PPT回忆杀强。三百年前那一吻，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你——！”胡媚儿差点冲上去。
就在这时，山顶传来一声锣响。
咚！
孙悟空扛着个桃核当锣槌，边敲边走下来：“开饭啦！狗粮不限量供应咯！”
陈长生走在最前，麻衣草绳，一脸欠揍的笑容。
青鸾跟在他身后，手里还端着刚煎好的蛋。
“都来了？”陈长生拍拍手，“正好，一起吃个早饭。”
全场静默。
胡媚儿眯眼：“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掏出保温杯倒茶，“二十八元双人套餐，买一送一，今天特惠。”
敖雨冷笑：“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任务？”他歪头，“你们俩是不是忘了KPI考核期已经过了？”
“我没忘。”胡媚儿咬牙，“我的KPI是把你带回绯月殿。”
“我的是让他认清心跳。”敖雨抱臂。
“哦。”他点头，“所以一个是强制入职，一个是心理诊疗？”
“差不多。”两人异口同声。
陈长生笑了：“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他的心跳归谁管？”
两人一怔。
“总不能一人一半吧？”他摊手，“到时候心跳紊乱，算工伤还是恋爱事故？”
青鸾噗嗤笑出声。
孙悟空在一旁啃桃：“这问题深了，涉及器官产权分割。”
胡媚儿脸色涨红：“谁要分他心跳！我是为他好！”
“我也是！”敖雨立刻接话。
“你看。”陈长生一拍大腿，“竞争上岗都卷到心脏供血系统了。”
他转身从青鸾手里接过煎蛋：“来，展示一下正确答案。”
一口咬下，蛋黄流出来。
“这才是心跳的感觉。”他指着蛋黄，“暖的，软的，不会突然停摆。”
青鸾脸红得像晚霞。
胡媚儿盯着那蛋黄，忽然开口：“我能提供更高级的情绪价值。”
“比如？”他挑眉。
“我可以每天凌晨三点给你发‘在干嘛’。”
“还能秒回你‘睡了’之后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我能为你熬夜掉头发。”
全场沉默。
敖雨冷笑：“这叫情感内耗。”
“你懂什么？”胡媚儿瞪她，“这叫深度绑定。”
“深度？”敖雨抬手召出一缕海水，“我能让他泡在恒温37度的海水中，听着鲸歌入睡，梦里全是蓝色浪漫。”
“哇。”陈长生鼓掌，“这服务能报销吗？”
“可以刷龙宫医保。”敖雨一本正经。
“那我这边提供二十四小时情绪监控。”胡媚儿不甘示弱，“只要你皱眉超过三秒，我就自动开启撒娇程序。”
“太吵。”孙悟空插嘴，“俺老孙建议直接上封印术，省得你们俩天天闹腾。”
“你闭嘴。”陈长生瞪他，“你是来蹭饭的，不是来当评委的。”
“我可是股东！”孙悟空不服，“昨天你说过，只要我能调解成功，就送我花果山分店经营权。”
“前提是你能调解成功。”他冷笑，“上次你写反思，错别字比正文多。”
孙悟空挠头：“那也不能怪我，‘情’字真难写。”
这时，外卖小哥骑着飞鹤缓缓降落。
“您的麻辣火锅和温泉SPA套餐已送达，请签收。”
五百狐兵齐刷手机：“已确认收货。”
龙宫侍女也扫码打卡：“服务评价五星，附赠龙鳞贴纸。”
陈长生接过两份单子，看了一眼：“哟，你们俩居然都点了‘加急配送’？”
“必须的。”胡媚儿昂头，“爱情不能等。”
“我也怕他凉了。”敖雨淡淡道。
“凉？”他笑出声，“你们以为我是铁板烧？”
“你差不多得了。”胡媚儿瞪眼，“赶紧选一个。”
“对。”敖雨逼近一步，“别浪费大家时间。”
陈长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两人齐问。
“我根本没说过我喜欢被围攻啊。”
空气凝固。
“你们俩就这么默认了剧情走向？”他耸肩，“连个选项都没给我？”
“那你想要什么？”胡媚儿声音发颤。
“比如……”他慢悠悠喝了口茶，“先让我把早饭吃完？”
青鸾举起锅铲：“支持老板合理诉求。”
孙悟空举手：“我也要吃煎蛋。”
敖雨冷冷道：“你逃避不了选择。”
“谁说的？”他咧嘴一笑，“我现在选择——继续吃饭。”
他转身就要走。
胡媚儿一把甩出狐尾拦路。
敖雨抬手凝水成刃。
两股力量交错，轰地炸开。
尘土飞扬。
烟雾散去，陈长生还在原地，手里煎蛋完好无损。
他吹了口气：“哎，你们打归打，能不能别影响我用餐体验？”
“你到底什么意思！”胡媚儿怒吼。
“意思就是——”他咬了一口蛋，“你们俩打得越凶，我越不想选。”
“为什么？”敖雨皱眉。
“因为啊。”他眨眨眼，“我这个人，最讨厌被逼婚。”
全场寂静。
青鸾低头偷笑。
孙悟空喃喃：“这话说得……怎么听着像在骂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
陈长生拍拍裤子上的灰：“行了，早餐时间结束。”
他抬头看向两军阵前：“现在进入午间活动环节。”
“啥？”众人齐问。
“真人PK赛。”他咧嘴，“胜者获得——和我拼桌的权利。”
胡媚儿：“……”
敖雨：“……”
孙悟空突然举手：“我能报名吗？”
“你滚。”三人异口同声。
山风拂过，吹乱了陈长生的草绳。
他站在两军之间，破麻衣猎猎作响。
煎蛋只剩最后一口。
他慢慢咬下，咽下去。
然后咧嘴一笑：
“谁先动手，谁就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