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缠得正欢，天兵们手舞足蹈跟跳大神似的。
陈长生一把拽住青鸾手腕，“走！”
两人撒丫子就往桃林深处钻。枝叶刮得脸颊生疼，脚底下全是浮土和落桃，一踩一个坑。
青鸾喘得快断气了还在扯他袖子：“你疯啦？不跑还回头笑？他们可是王母亲卫！”
“怕啥。”陈长生脚步不停，反手从葫芦里摸出个小玉瓶，晃了晃，“上次给蟠桃打营养针剩的仙露，我顺手加了点料。”
“加……加了什么？”
“一点点能让神仙蹦迪的快乐素。”
青鸾瞪眼：“你管这叫‘一点’？刚才那桃树都抽风了！”
“那是艺术性夸张。”陈长生咧嘴，“再说了，谁规定逃命不能顺便搞团建？你看他们多团结，连被藤子捆成粽子还能保持队形。”
身后动静越来越大。
咔嚓一声，藤蔓断裂。
紧接着，镇魂铃又响了，叮铃铃，像催命符。
“追上来了！”青鸾急得直跺脚。
陈长生却突然停下，背靠一棵老桃树，慢悠悠拧开瓶盖。
“别慌。”他眯眼一笑，“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指尖一弹，玉瓶倾斜，粉光液体洒进雾气里，瞬间化作一片肉眼看不见的薄霭。
“欢愉之露？”青鸾小声问。
“对。”陈长生收起瓶子，“副作用是——三分钟内，谁吸谁变广场舞战神。”
话音刚落，前方林间人影闪动。
天兵甲带头冲进来，铠甲还没整理好，嘴里还骂着“妖树作祟”。
下一秒，他脚下一软，膝盖猛地一抖。
双手不受控制地举过头顶，开始左右摇摆。
“哎哟我去！”他想停，身体不听使唤，“我……我在跳舞？！”
天兵乙紧随其后，刚喊出一句“队长小心”，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原地转圈加扭屁股，嘴里还哼起了小曲：
“正月里来是新春呀~”
天兵丙最惨，直接双腿交叉，跳起了东北大秧歌，手里长枪当成了红绸子，甩得呼呼响。
“wc！我的腿自己会走路！”他欲哭无泪，“谁在操控我！？”
领头那位怒吼：“这是幻术！快运功抵抗！”
结果话没说完，他自己也抽了，肩膀一耸一耸， hips 摇得比谁都带劲，活像天庭街舞大赛海选现场。
青鸾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离谱了吧……堂堂天兵，跳得比凡间庙会还热闹。”
陈长生靠在树上啃桃：“这叫文化输出。等他们回去述职，王母问‘任务完成如何’，他们只能答‘报告娘娘，属下已成功完成迎宾舞蹈演练’。”
青鸾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嘴：“可……可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露什么馅？”陈长生吐掉桃核，“他们自己跳得那么投入，能怪谁？再说了，真要追究，难道王母还得开个‘关于天兵突发性集体舞症’的听证会？”
青鸾想想也是，忍不住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眉头又皱了：“可这效果也就三分钟……之后他们肯定更恨你。”
“所以咱们不等三分钟。”陈长生拍拍裤子站起来，“趁他们还在蹦迪，赶紧去密道口蹲着。”
“你还真打算躲？”
“躲？”他挑眉，“我这是战略性后撤，为下一步谈判创造有利地形。”
青鸾翻白眼：“你就吹吧。”
两人猫着腰往前摸。
刚拐过一片密集桃林，忽见前方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隐约有石阶向下延伸。
“到了。”青鸾压低声音，“这是蟠桃园废弃的灌溉暗渠，通到南天门外围。”
陈长生探头一看，满意点头：“不错，够阴暗，够潮湿，适合搞点不可描述的小动作。”
青鸾脸一红：“谁跟你搞不可描述！”
“哎呀，我说的是布置陷阱。”他眨眨眼，“比如在这儿撒点痒痒粉，等他们追下来，一挠就是半小时。”
青鸾扶额：“你就不能正经点？”
“正经？”陈长生摇头，“在这天庭，越正经死得越快。你看那些天天念经的，哪个不是秃顶早衰？我这是养生式苟命。”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怪异节奏。
咚咚锵，咚咚锵。
像是有人踩着鼓点在扭。
“来了。”青鸾紧张抓住他胳膊。
陈长生却不慌，反而掏出另一个小瓶子，在石阶边缘滴了一圈透明液体。
“这是什么？”
“特制润滑剂。”他嘿嘿一笑，“专治各种不服，尤其是——爱追人的暴脾气。”
话音未落，第一个身影已经冲到洞口。
正是天兵甲，脸上还带着诡异微笑，身体机械摆动，眼看就要迈步往下。
脚刚落地——
哧溜！
整个人平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屁股着地，滑出两丈远，撞在一棵桃树上，震落一堆烂桃。
“哎哟我祖宗！”他挣扎着想爬，手一撑又滑倒，像个企鹅在地上扑腾。
后面两个也好不到哪去。
天兵乙刚想扶他，自己先滑倒，顺势来了个劈叉，疼得嗷嗷叫。
天兵丙最倒霉，一头扎进泥坑，满脸桃花泥，活像演完社火回来没卸妆。
三人躺在地上，一边抽搐一边打滑，想站站不住，想滚滚不动，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青鸾看得差点笑岔气：“你……你早就在这儿等着了？”
“当然。”陈长生翘起嘴角，“你以为我为啥非要往深处跑？这不是为了给他们安排一场沉浸式滑稽剧吗？”
“你就不能用点正常手段？”
“正常？”他一脸无辜，“什么叫正常？被捆了押去瑶池挨雷劈？还是跪着写悔过书说‘我再也不改良蟠桃了’？”
青鸾语塞。
确实，按陈长生的尿性，那还不如直接炸了南天门来得痛快。
她叹了口气：“可你这么闹，王母迟早要把你列入终身禁入名单。”
“列入就列入呗。”陈长生无所谓地耸肩，“反正我又不想当正式工。劳务派遣多自由，干完就走，还不用交五险一金。”
青鸾：“……你能不能别总把天庭当外包公司？”
“本质一样。”他啃了口桃，“都是打工，区别在于——我是那种上班摸鱼还能升职的狠人。”
远处，三个天兵终于挣扎着坐起来，互相搀扶，摇摇晃晃又要往上爬。
陈长生眯眼看着，忽然低声：“等等。”
“怎么？”
“我发现个问题。”
“啥？”
“他们跳舞的时候……好像都没摘头盔。”
青鸾一愣：“所以呢？”
“所以——”他眼神一亮，“仙露可能渗不进去。”
青鸾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根本没中招？！”
陈长生摇头：“不，中了。但只中了下半身。”
青鸾：“……那你让他们跳得那么欢，其实是被迫的？”
“对啊。”他咧嘴，“下半身失控，上半身清醒，这才是最痛苦的折磨。你想啊，脑子知道自己在丢人，身体却停不下来，比公开演讲忘词还崩溃。”
青鸾听得冷汗直冒：“你太坏了……”
“这叫心理战术。”他拍拍她肩，“记住了，以后对付敌人，不仅要打脸，还要让他笑着被打。”
远处，天兵们终于爬回地面。
一个个灰头土脸，铠甲歪斜，舞步虽停，身子还在微微抽搐。
天兵甲咬牙切齿：“石头精……你给我等着！”
陈长生冲他挥挥手：“下次记得换防滑靴，不然摔出工伤，天规司可不赔。”
青鸾拉他：“别撩了，快进密道！”
“急啥。”他慢悠悠往台阶走，“让他们看一眼我的背影，记住这张脸。”
两人刚踏进暗渠入口。
忽然，陈长生停下。
从怀里摸出一颗桃核，在掌心轻轻一搓。
桃核表面浮现一个极小的“记”字，泛着微光。
他低声道：“老伙计，待会儿要是他们真冲下来……你准备好了吗？”
桃核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青鸾盯着那颗桃核，声音发紧：“你该不会……又拿它当炸弹了吧？”
“怎么可能。”陈长生把桃核揣回兜里，一脸真诚，“我只是借点能量，搞个小型地震预警系统。”
青鸾不信：“你每次说‘只是’，最后都炸出个大坑。”
“这次真不炸。”他拍胸脯，“顶多让地面抖两下，吓唬吓唬人。”
他说完，转身往暗渠深处走去。
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青鸾紧跟其后，回头看了一眼外面。
三名天兵正狼狈地整理装备，其中一个低头查看脚底，发现鞋底沾着一层透明黏液，伸手一抹——
手指刚抬起，整条手臂突然开始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