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心肝的下贱东西!”
“世子爷从头到尾可说过一句要收你?你在这寻死觅活又给谁看?!”
姜月娥自幼在伯府受姜夫人浸淫,最看不上的便是这等狐媚魇道的。
这会双眼冒火地冲过来,一巴掌几乎甩的秦婉容眼冒金星,一下就跌坐在地。
场面顿时就有些不大好看了。
秦氏“哎哟”一声也拔高了声音:“容姐儿方才一时失言,何至于惹得世子夫人动这么大肝火?这是要打我们秦家的脸了?”
姜月娥嫁到平宁侯府是因为两家早早定了亲,秦氏是陆老太君当年做主给陆忠挑的正室,门第也不比她差。
但姜月娥只要嫁了陆慎就是长房宗妇,抛却孝道单令身份便是压她一头。
姜月娥扫了秦婉容一眼,眉眼一派凌厉。
“二婶说的哪里的话,我这也是帮二婶清理门户呢!如今是在侯府不是秦家,这贱蹄子哭哭啼啼是想翻天了不成?”
若叫她这么哭着跑出侯府,嘴里又浑说不清,世子怕是不想再纳妾也要将她收房了!
“好了好了!”
陆忠也是被眼前场景闹得一个头两个大,看一眼对面侄儿事不关己抿茶的模样,一颗心都突突直跳。
原也是想亲上加亲,要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那就太难看了。
陆慎适时搁下茶盏,眉眼如浸了霜似的。
他撩起眼皮:“二叔,快到康哥儿下学的时辰了,您不带着二婶一道去瞧瞧吗?”
陆慎一双眼是深邃的,这会还漾出一层薄薄的有如锋刃般的冷光,叫人看一眼便心里发怵。
陆忠二话不说上前将秦氏拉过,又叫地上的秦婉容自个儿起来,转头对着陆老太君惴惴地行了个礼。
“儿子不孝叨扰母亲休息,又让慎哥儿也跟着受累,等晚些时候儿子再送些东西过来给母亲和慎哥儿赔罪,这会便先回去看看康哥儿了。”
陆老太君也不甚疲惫地挥了挥手。
“送东西可以,人往后就不必了,先回去吧。”
陆忠越发觉得羞愧,瞥一眼身边妻子似还有些不服的模样,当下拉了她又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至此这场闹剧才算结束了大半。
姜月娥的脸色却还是不大好看,三两步坐回到位子上,又是生气又是委屈。
陆老太君看了眼姜晚玉,沉声道:“玉丫头,我有些话要和慎儿还有月娥说,你先回去吧。”
姜晚玉原本就想出声告退,当下屈膝行礼后便要转身离开。
却又被陆慎攥住了手腕。
“你在外头等我。”
姜晚玉愣了一下,几乎不敢看姜月娥的神色,点头应了声好。
集福堂里便只剩陆老太君和陆慎姜月娥三人。
姜月娥心里当真存了不少委屈,这会难得胆大的看着陆老太君,声音也含了两分控诉。
“祖母是否一早就知道二叔二婶要给世子房中塞人?有意想让孙媳难堪?”
陆老太君拄了拄虎头杖,嘴皮子也抖了起来。
“我哪知这浑小子存的是这个心思?不瞒你说,原先我也以为那容姐儿是你二叔的丫鬟,还是慎哥儿来的时候我才知晓的。”
姜月娥仍有些不服气,继续道:“二婶肯定是还记着掌家一事的仇,存心想给孙媳难堪。”
原先平宁侯府后宅的掌家之权是在侯夫人也就是陆慎生母手上的。
可自打她过世之后,陆老太君也有些年迈不大能费太多心思,便暂时让二房的秦氏协助自己执掌中馈。
也只是暂代而已。
毕竟陆慎才是长房嫡子,只要他娶了妻,这侯府的中馈自然要交到他夫人也就是姜月娥手上。
偏偏秦氏有些上瘾了,也习惯了那等威风,便不大想让权。
当中费了好一番波折不说,秦氏也气得直接收拾包袱去泉州找了自己的丈夫陆忠,一直到今日这才回来。
陆老太君也很头疼:“你二婶就是人心直口快了点,不是那等记仇的性子。”
说罢又将目光转向了陆慎。
“慎哥儿,祖母年纪大了,就希望一家人能好好的都在一处,你可明白祖母的意思?”
陆慎唇角绷得直直的,先是一言不发地盯着陆老太君看了会儿,而后缓声开口。
“孙儿也希望家中热热闹闹都在一处,但二叔是长辈,贸然给孙儿房中塞人本就不妥。”
陆老太君被他一噎,而后扯起个无奈的笑:“你二叔兴许也是听了你二婶的枕头风,毕竟康哥儿今年也十五了……”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流。
再过几年康哥儿不管是成家还是立业,少不得都要走侯府这边的打点和门路。
而侯府如今最风光的就是这个嫡孙陆慎。
陆慎扯了扯唇:“祖母,孙儿当年不管是科考还是入仕,可从来都是靠自己的。”
都想着靠他,那他靠谁?
自己没本事才让父母跟着受累,居然还能想出用往他房中塞人来维系两房关系这种糊涂事。
陆老太君更是被噎的说不出话。
提起这个姜月娥仿佛也与有荣焉,带着两分底气道:“就是啊祖母,您不能只想着二叔二婶不想着我们呀,我们也是您的孙儿和孙媳。”
就因为那几年都是陆忠在陆老太君膝下尽孝的,如今便不管他们大房的死活了?
陆老太君似乎累极,摆了摆手要撵他们走。
“行了行了,你们也都回去吧。”
原本只是一桩小事而已,平白在这里掰扯半天。
姜月娥原想着能和陆慎同一段路,一出门看到姜晚玉还等在那里,转瞬想起方才陆慎那句话,一张脸又沉了下来。
姜晚玉对她一福,陆慎旋即拉着她的手带她走了另一条路。
被他执着的一截手腕骨细丰盈,陆慎走了两步,目光便钉在了那白若霜雪的手腕上。
他人生得高大,步子自然迈得也大。
姜晚玉却是娇小身形,要跟上他的步子实在有些吃力。
这会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当下便细喘两声道:“世子,您走慢些……”
陆慎顿了一下,挑起眉眼看她:“跟不上?”
这一句话明明是含笑的,姜晚玉却硬生生从里头听出了嘲讽的意味。
她咬了咬牙,仰起细白的面容道:“妾身与世子本就男女悬殊,自然是跟不上。”
陆慎眸光动了一下,再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昨夜又回到当时初见她时的那个梦,眼下她人就在自己面前,当下便生出两分恍惚之感。
她的确身量不高,堪堪只到自己身前的第三个搭扣。
可在床榻上,她如素骨凝冰,胸前的山峦明秀,满身香甜柔软又滑腻。
当真无法和初次见她时联系起来。
常言说的女大十八变是否就是这个意思?
陆慎不知。
但他觉得,自己大抵真的是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