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认出她了，好像记起什么了？
姜云筝激动不已。
“嗯，姐姐不哭，我们应该高兴，以后姐姐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伤害你。”
姜云筝顾不上脸上被她的脏手弄得满脸泥巴，抬手替她擦眼泪，又拿出纸巾帮她擦手。
“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她试探的问着。
“你是天使。”
芊芊笑着说着，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那你愿意跟天使回家吗？”
姜云筝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但她并不失望。
只要她不排斥她，她就很满足了。
芊芊迟疑着，转头看向吴母。
这么久以来，吴母是她唯一信任依赖的人。
吴母抹着眼泪，笑着点头。
看到姜云筝哭成泪人的样子，她相信了，她真的是芊芊的家人。
对芊芊来说，回家是她最好的选择。
虽然她有点舍不得。
“姜小姐，你，你这么快就到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呀？你，你不是来慰问秀秀的吗？”
吴敏急急忙忙赶回来看到这一幕，一头雾水。
一行人先去了吴家。
姜云筝把所有事告诉了吴家人。
“我现在还拿不出确切的鉴定报告，证明她的身份，但刑警大队那边可以给我作证。吴警官可以打电话确认。”
吴敏虽然很愿意相信她，但还是打电话去确认了。
这是对芊芊负责，也是对工作负责。
正是因为她负责，芊芊才能捡回一条命来。
得到同事确认后，她深深松了口气。
“姜小姐，我确认过了，你能带‘秀秀’走了。”
“多谢吴警官救芊芊一命，你们全家的恩情，我们会一辈子记得。”
姜云筝再次微微躬身道谢。
因为肋骨受伤，她哪怕只是做很小的动作都会带来一阵骨头裂开的剧痛。
“姜小姐，你别客气，我是警察，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当初要不是你坚持要我们帮助她，我们也许根本就不会注意到她。你才是陆小姐的救命恩人，你还为了找到芊芊，差点坠海，我都听同事们说了。你真的很了不起，不愧是我喜欢的偶像。给我签个名可以吗？”
“非常荣幸。”
姜云筝欣慰点头。
吴敏兴奋不已，蹲下身，让她把名字签在她的白衬衣袖子上。
众人都笑了。
“我们来合个影吧。”
吴敏提议。
“好。”
芊芊笑着拍手，眼睛一直看着姜云筝，生怕一眨眼她就不见了。
这么久以来，她都依赖着吴母，连吴妈妈上厕所，她都要黏着。
这是第一次，她把目光转移了。
也许她并没有恢复心智，可在她心里应该都感觉到，感觉到来自亲人的温暖。
“我来给你们拍。”
司南掏出手机，主动请缨。
芊芊蹲在姜云筝的身边，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笑得像个刚刚找到妈妈的孩子。
中午被热情的吴父吴母留下吃午饭。
走的时候，吴母很是不舍。
拉着姜云筝交代了很多。
“芊芊不能受惊吓，特别怕男人。”
“她喜欢吃草莓，喜欢吃玉米馅儿的饺子，不要给她吃凉的，她刚流产……”
“要对她多了一点耐心，她现在就是个需要呵护包容的孩子。”
她说着说着都掉眼泪了，芊芊看到她哭，也抱着她一起哭。
她们不知道芊芊是否还有几分清醒，是否知道自己是谁？
可她能找到家人，能回家，是最好的结果。
“好，我记住了，阿姨，这是陆园的地址。陆园永远欢迎你们。”
姜云筝为吴家人的善良感动，主动加上了阿姨的微信，并把陆园的定位发给她。
一行人，刚走出吴家大院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吱呀一声急刹车，停在了她们面前。
芊芊害怕不已，下意识回头躲进了吴妈妈的怀里。
司南和保镖拦在了前面。
霍聿川从车里下来，大长腿如风般冲到了她们面前。
“霍聿川，你干什么？”
“芊芊在哪儿？”
他收到警方的消息，说芊芊在这里，他一路火花带闪电赶到了这里。
“这里没有你的芊芊，你的芊芊掉到海里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去搜救她，而不是来这里。”
姜云筝寒声嘲讽着，一双眼如锋利的刀剜着霍聿川的心。
他口口声声不承认自己认错人了，不承认那个‘陆芊芊’是假的，可她找到芊芊了，他又跳出来了。
这种男人就是陆芊芊最大的灾难。
她不会再让芊芊掉进他的深渊。
“芊芊，我是霍聿川，芊芊。”
霍聿川不管不顾，冲着院子里喊着。
她以为芊芊被姜云筝藏起来了，丝毫没注意到一直被吴母护在怀里的那个穿着花棉袄的女人。
在他眼里的陆芊芊，明媚张扬，敢爱敢恨，绝不可能是面前这个又土又丑的女人。
芊芊听到他的喊声，使劲儿捂住了耳朵瑟瑟发抖。
“你别喊了，你吓到芊芊了。”
吴敏急忙站住来阻拦。
霍聿川这才注意到她身边的那个穿花棉袄的，扎两个辫子的村姑。
“她，她是……”
芊芊两个字卡在霍聿川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芊芊背过身躲在吴母的怀里，偷偷转头看了他一眼，又害怕的缩了起来。
“她是！”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霍聿川看到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触手紧紧捏住了。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只想好好活着，请你高抬贵手，别再折磨他了。放过她，好吗？”
姜云筝没回答他。
芊芊受的那些折磨，她没勇气再提起。
太痛，太痛了。
“……”
霍聿川想说什么，想做点什么，可是喉咙卡着，身体僵着，什么都做不了。
那真的是芊芊吗？
那怎么可能是陆芊芊？
他无法接受，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他真的错了吗？
他错了。
他毁掉了这世上唯一一个不惜一切爱自己的女人。
“我们走。”
姜云筝没在理会他，牵着芊芊的手一起上车。
霍聿川一动未动，目送他们离开，心口像是被一把尖刀捅穿。
忽然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一米八五的高大身躯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