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池透过门缝悄悄往里看,只一眼,她就定住了。
宽敞的排练室里,一群正值芳华的少男少女正在练习身段。
而在最中间的位置,一个穿着素色练功服的女孩正低着头,手里捏着一块手帕,似乎在酝酿情绪。
虽然没有化妆,但那眉眼间的清冷与愁绪,仿佛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天呐……”
沈清池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雨生你看!那个是不是林潇潇?就是前两天电视上那个!”
吴雨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个女孩正是林潇潇。
此时的她比电视上看起来更加青涩,但那种浑然天成的灵气却怎么也挡不住。
似是察觉到了门口的目光,林潇潇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里含着泪光,似蹙非蹙笼烟眉,一瞬间就击中了所有人的心坎。
就是她了。
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林潇潇,只有那个葬花的痴情女子。
吴雨生感觉到手臂被沈清池抓得生疼。
“雨生,我要在这个剧组常驻!我要天天来看她们排练!”
沈清池激动得小脸通红,此刻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迷妹。
吴雨生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却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文化输出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等这几部剧火遍大江南北,甚至冲向台岛,冲向东南亚的时候。
也就是他吴雨生真正构建起商业,与文化双重帝国的时候。
“好,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后花园,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从京都城大学回来,沈家四合院的灯火已经亮起。
刚跨进门槛,沈白便将听筒扣回座机,脸上挂着一抹难得的舒展。
“成了。”
老人摘下老花镜,用绒布轻轻擦拭。
“傅家那边回话了,只要是你吴雨生想要这批船,这门就在那儿开着。随时可以谈。”
吴雨生紧握的拳头松开,掌心竟是一层薄汗。
次日清晨,京都城机场。
沈清池替吴雨生理了理大衣领口,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停留了片刻。
“到了那边,凡事多留个心眼。傅家虽然是世交,但商场如战场,也是要吃人的。”
她眼底写满了担忧,毕竟两岸尚未三通。
这一去,不仅是生意,更是深入那片土地。
吴雨生握住她的手,在那冰凉的指尖上哈了一口热气。
“放心,我是去送钱的,又不是去抢钱的。家里有事你就找爸,别自己扛着。”
沈清池噗嗤一笑。
“快去吧,等你凯旋,咱们的航运集团就真的挂牌了。”
台岛,桃园机场。
刚出闸口。
一辆黑色的加长版豪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在这个年代,这种级别的豪车即便在台岛也是顶级身份的象征。
“吴先生,鄙人姓陈,是傅家的管家。老爷已经在阳明山公馆等您了。”
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者微微躬身,戴着白手套的手拉开了沉重的车门。
礼数周全。
吴雨生微微颔首,从容坐入真皮座椅。
这不仅仅是一次拜访,更是一场博弈。
车队穿过繁华的市区,盘旋而上,最终停在一座半山腰的中式园林豪宅前。
傅家,傅震天。
“晚辈吴雨生,见过傅老。”
吴雨生不卑不亢,挺直腰杆行了一个晚辈礼。
傅震天放下茶壶,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老沈的眼光,一向毒辣。当年他在那样艰难的处境下都能翻身,选的女婿,果然也是一表人才。”
“坐。你是老沈的半个儿,到了我这儿,不必拘礼。”
寒暄过后,茶香四溢。
傅震天没有过多的弯弯绕,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
“辛家那几条船,是个烫手山芋,也是块肥肉。盯着的人不少,你想一口吞下去,胃口不小。说说吧,你想怎么玩?”
吴雨生放下茶杯,目光直视老人。
“资金缺口我有四成。我希望傅家能借款填补这部分空缺。三年为期,我按行价的两倍支付利息。”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在这个资本匮乏的年代,这绝对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高额回报。
傅震天眉头微挑。
“两倍利息?年轻人,好大的口气。既然你这么有底气,为什么不找外资银行?”
“只要你把抵押物亮出来,我想他们很乐意放贷。那个流程,可比找我这个老头子简单得多。”
吴雨生嘴角勾起。
“肥水不流外人田。”
傅震天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大笑。
“好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老沈没看错人,这股子家国情怀的劲儿,像咱们龙国人的种!”
笑声渐歇,老人的眼神变得精明。
“既然是自家人,谈利息就见外了。这四成资金,我傅家出了。但我不要利息。”
“我要那家新航运公司,四成的股份。”
从单纯的债权人变成股东。
傅家看中的,不仅仅是利息,而是吴雨生手里那个即将成型的商业帝国。
吴雨生脸上的笑意未减。
“傅老,这不可能。”
拒绝得干脆利落。
傅震天脸上的笑容僵住。
“年轻人,做人要知足。辛家为什么卖船?就是因为航运业不景气,都在亏钱。”
“我拿真金白银陪你冒险,要四成股份,多吗?”
“辛家亏钱,是因为他们只有船,没有货。”
吴雨生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在桌面上轻轻顿了顿。
“但我不同。我背后,是整个大陆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市场,是四万万同胞的衣食住行。”
“我有源源不断的优质货源,我的纺织品,我的农产品,正等着冲向世界。”
“我的船队,只要一下水,那就是印钞机。根本不存在亏损这两个字。”
“辛家那是经营不善,死于行业萧条,而我是顺势而为,乘风破浪。”
吴雨生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势上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傅老,您那资金,换不来我四成的江山。这笔账,太不划算。”
傅震天眯起眼睛,手指摩挲着紫砂壶粗糙的表面。
这小子的眼光,竟然已经看到了海峡对岸那片尚未完全苏醒的庞大市场。
那确实是一座金矿。
“那你能给多少?”
老人松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