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汉更是蹲在门口,抱着脑袋呜呜地哭出了声。
吴雨生站起身,大步走到院子里堆放的那些橙子前。
随手拿起一个,剥开。
皮薄肉厚,金黄色的果肉晶莹剔透。
一瓣入口。
汁水四溢,酸甜适度。
好东西!
绝对是顶级的冰糖橙!
放在后世的超市里,贴个进口标就能卖十几块一斤的极品!
可现在,它们就像垃圾一样堆在这里。
等着腐烂,等着发臭。
吴雨生把剩下的半个橙子递给月月。
然后转身看向赵国邦和于大有。
“赵县长,于社长。”
“这些橙子,我全要了。”
“吴老板,您说啥?全要了?这可是几万斤啊!而且这路……”
“不仅是橙子。”
吴雨生打断了他的话。
“这条路,我出钱修。”
于大有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王老汉更是浑身一颤。
“修路?免费修?”
“对,修柏油路!大车能进,小车能出!”
“我要让梨花村的橙子,一颗不少地运出去,卖到省城。”
“卖到京城,甚至卖到国外去!”
吴雨生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
“这是定金。月月的学费,我也包了。这书,必须读!”
“活菩萨啊!”
王老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爷爷!使不得!”
吴雨生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老人的胳膊。
院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听到动静的村民。
“吴老板是菩萨下凡啊!”
“咱们有救了!橙子能卖出去了!”
“那是给咱们修路啊!那是救咱们全村人的命啊!”
吴雨生没闲着。
整整一个月。
他带着赵国邦和几个市里的头头脑脑。
把省里那些个穷得叮当响的农业村全跑了一遍。
每到一处,剧本几乎都在重演。
村民绝望,干部抓瞎。
吴老板从天而降,大手一挥,全是现大洋。
收山货、定野味、修路、建仓库。
吉普车后座上,赵国邦捧着那个蹭得锃亮的保温杯。
他看着车窗外刚挂上去的脱贫致富示范村的大横幅,心里那个美。
“吴老板,这怎么好意思。这主意是您出的,钱是您掏的,这功劳全记在咱们县委头上,您这也太……”
吴雨生摆摆手。
从怀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中华,扔给前排开车的司机,自己也点上一根。
“赵县长,我就是个做生意的。生意人图的是利,只要路通了,货还要靠政府帮忙调配。”
“这名声,你们拿着,那是给百姓吃的定心丸。”
“利,我拿着,那是给公司输的血。咱们这叫——各取所需。”
通透。
赵国邦心里竖起大拇指。
这年轻人,活得比那些七八十岁的老狐狸都明白。
有了这层关系,黑水省上上下下的绿灯是一路畅通。
更绝的是铁道部那边的消息。
因为永盛农场和雪熊国的贸易量大得惊人,上面特批,直接开辟了一条中苏边境的货运专线。
这意味着吴雨生的货,以后不用再去挤那慢吞吞的皮皮车。
直接挂绿牌,军列级别的待遇。
一路呼啸着冲出国门。
去换回大把大把的外汇和重工业设备。
这哪里是铁路,这分明就是一条金血管。
吴雨生站在村口。
望着远处那一列喷着白烟,满载大豆呼啸而去的火车。
国家给力,这腰杆子才硬。
秋收大捷。
为了庆祝这百年不遇的大丰收。
同时也为了犒劳累脱了一层皮的乡亲们。
吴家沟决定办一场秋收晚会。
打谷场上,锣鼓喧天。
后台乱成了一锅粥。
吴雨生手里拿着一张节目单。
视线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赵大山。
旁边还特别标注了一行小字。
二人转、瞎把式,备选。
角落里,一个穿着破旧夹袄,戴着顶前进帽的年轻人正缩在那儿瑟瑟发抖。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把磨得发亮的三弦。
周围几个唱京剧的演员正对他指指点点。
“这就是那个赵大山?耍猴似的,也能上台?”
“嘘,小点声,别让他听见。不过说实话,这种下九流的玩意儿,简直拉低咱们晚会的档次。”
年轻人低着头,那顶前进帽压得更低了。
这年头,搞曲艺的不少,但把这民间把式当正经艺术的,没几个。
“这节目,我要了。”
众人一回头,只见吴雨生披着件军大衣,走了过来。
那几个嚼舌根的演员吓得一激灵,赶紧闭上了嘴。
现在的吴雨生,在十里八乡那就是财神爷,谁敢触他的霉头?
吴雨生径直走到赵大山面前。
“你是赵大山?”
赵大山抬头,一张脸写满了紧张。
“是俺。吴老板。”
“节目单我看过了,排在压轴。”
吴雨生伸手帮他正了正那顶歪歪扭扭的帽子。
“别管别人怎么嚼舌根。能把老百姓逗乐了,那就是本事。”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去永盛农场找财务批条子,就说我说的。”
赵大山愣住了。
他这辈子。
听得最多的就是不务正业。
头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是本事。
那个后来红遍大江南北的小品王。
此刻眼圈通红。
抱着三弦的手都在抖。
冲着吴雨生鞠了一躬。
“吴老板,俺谢谢您!俺一定好好演!不给您丢脸!”
吴雨生拍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这哪是帮忙,这分明是提前投资了一棵摇钱树。
晚会一过,黑水省这边大局已定。
吴雨生的目光,投向了南川。
那边的几千亩荒地,还有那一纸承诺,该兑现了。
飞机降落在南川省省会机场。
刚出舱门。
舷梯下,几辆黑色的轿车一字排开。
雷宏胜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站在最前面。
一见吴雨生露头,这位封疆大吏竟是不顾身份,快步迎了上来。
“哎哟我的吴老弟!可把你给盼来了!”
那热乎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没办法,不热乎不行。
吴雨生送来的那一批黄豆油,那是救命的油!
直接把南川省濒临崩溃的粮油市场给稳住了。
让他雷宏胜在上面的考评里不但没挨批。
还因为调度有方受了表扬。
这就是再生父母般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