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要按下最后一个数字时,门忽然开了。
桑落红着脸走出来,嘴巴肿肿的,脖子上也满是痕迹。
六六盯着那些痕迹,瞳孔猛地一缩,她一把抓住桑落的手腕,“他打你了?”
桑落愣了一下,“什么?”
“你脖子上,还有嘴……”六六的声音都在发抖,“徐老师,你别怕,我报警。”
她真的开始拨号。桑落赶紧按住她的手,“没有没有,他没打我。”
“那你脖子上的伤……”
“不是伤。”桑落的脸更红了,声音压得很低,“是……是吻痕。”
六六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她盯着桑落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看那些痕迹,脸腾地红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司曜从房间里走出来,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也打理过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六六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伸手揽过桑落,像是宣告主权一样在她脸上亲了亲,“老婆,我们回家。”
六六瞪了他一眼,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桑落心力交瘁,她真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
很明显的,司曜可不这么想。
他冷冷逼问:“你今天带桑落来这儿,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看到听到的。”六六的声音很硬,“两天前,我跟禇言约了看诊,她从你车出来,我认出了她。”
桑落不由看向司曜,“那个医生可靠吗?”
他点头,“是威廉介绍的。”
“那就真是巧合了。”
说着,她对六六说:“是个误会,她是给司曜治病的,因为要保密,所以选在酒店里。”
“我没有出轨。”司曜本不屑于解释,特别是对于六六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但为了桑落,他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有幽闭恐惧症,褚言是我的心理医生,今天是我复诊的日子。”
六六想起了电梯里的那一幕。
所以,真的是她误会了,司曜没那么渣吗?
桑落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拉住六六的手,“他是真的生病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六六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心情复杂。
司曜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回家。”
桑落忙说:“先送六六吧。”
司曜没说话,也没反对。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六六站在角落里,桑落站在中间,司曜站在另一边,谁都没说话。
桑落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两个人,一个冷着脸,一个低着头,像是被她硬凑到一起的两块石头。
这时手机响了,粘粘打来的。
“妈咪——”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脆又亮,“你跟爸比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今天在学校得了两朵小红花,贴脑门儿上了,你们再不回来我可去洗澡洗掉了!”
桑落忍不住笑了,“傻瓜,你不会拍照留念吗?就算洗澡我们也能看到。”
“对哟。”粘粘拍脑门儿的声音很响,“我这么笨一定是随了爸比,妈咪可是个科学家。”
桑落往身边的男人脸上看了眼,“你爸比也不笨,他以前可是开战斗机的飞行员。”
粘粘并没有亲身体会到爸比的威风,就看到他在妈咪面前像个听话的小狗。
司曜在一边说:“等有空,爸比带你去开飞机。”
“耶耶,太棒了,爸比最聪明了,我那应该随太爷爷。”
桑落轻笑,“让你太爷爷听到一定说,小白眼狼,我的水果蛋糕都吃到小狗狗肚子里了。”
大家都笑起来,连六六也勾起了唇。
电梯门打开,六六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你们有孩子?”
桑落点头,“是呀,女儿,叫粘粘,粘土的粘。”
六六沉默了一会儿,“多大了?”
“6岁。”
6岁。六六的手指又攥紧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问这个。
只是在听到小姑娘声音的时候心脏忽然疼了一下,让她下意识的想知道更多。
说起女儿,桑落滔滔不绝,“下次带你见她。”
六六点点头,可眼眶却红了。
等她下车后,司曜忽然说:“她不对劲。”
桑落偏头看他,“你还怀疑她故意害你?”
“不是,是她看你的眼神。”他顿了顿,“不像是看普通朋友。”
桑落不懂他的意思。
司曜叹了口气,“给我看诊的那个禇言,她喜欢女人。”
桑落:……这男人以为六六也喜欢她?
麻了个天老爷!
回到家,粘粘已经睡了。
桑落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司曜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想什么呢?”
“六六。”
听到这个名字,司曜就浑身不舒服,他好容易压住怒气,“她的事,我会在去查。”
桑落翻过身,面对他,看着他的眼睛。“司曜,她不是坏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我知道。但她也不是普通人。”
……
此时的六六也躺在床上,同样翻来覆去。
最近很多事困在她脑子里,她像是鱼缸里的鱼,困在小小一方天地里,脑子里全是水。
这一刻,她想得最多的就是桑落的那个叫“粘粘”的孩子。
这名字很特别,很少有人给孩子起名是粘土的粘。
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亲切。
只要喊一声,就好像抱到了带着奶香味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不知不觉间,她好像来到了一个街心公园,高高的滑梯上,有个小女孩在上面喊她“妈咪”。
那声音脆生生的,还带着点小奶音,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她不由抬头,睁大眼睛想要看清小女孩的模样。
“妈咪,接住我。”女孩高声欢呼着,说着流利的英文。
从没有人告诉她会英文,可小女孩的话她听懂了。
她不由伸开双臂,同样用英文喊了声“加油”。
小姑娘笑着叫着,像风一样闯入她怀抱里。
拥抱着软软的小身体,她低头去看孩子的脸。
恰好,小女孩也抬起头来,两个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