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司曜上吐下泻,还发了烧。
桑落没想到他肠胃这么脆弱,几口冰淇淋就把人干倒了。
要送他去医院,他还犟着不肯去,桑落只好大半夜请来乔治。
乔治来时司曜还在洗手间,他站在门外撸袖子,“阿曜,不用出来了,我直接进去给你接生。”
“滚。”他有气无力地走出来,脸色蜡黄。
乔治皱了皱,“还挺严重。”
“过来扶我一下。”
没等乔治动手,桑落就过来搀扶她。
她不矮,有169,可扶着比她高将近20公分的大男人还有点吃力。
司曜把身体靠在乔治身上,“你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桑落握着他的手摇摇头,又问乔治,“他这样,真不用去医院吗?”
乔治看了司曜一眼,得到他的暗示后笑着说:“不用,我带着护士,给他挂水后就好了。”
果然,挂水后司曜就没再去洗手间,精神也好了点。
他又催促桑落,“你去睡觉。”
桑落不肯,“没事,我陪着你。”
乔治笑着说:“桑桑,我陪着他就行,刚好有个合作要聊聊,你先去休息,等我走时再叫你。”
桑落犹豫了下,她的手轻轻碰了碰司曜的脸,“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司曜在她手心蹭了蹭,让她离开。
乔治啧了一声,“留下来就是想让我吃狗粮?”
司曜捏了捏额头,“我今天去了鬼屋。”
乔治脸上的笑凝固,“你作死吗?明明知道自己有幽闭恐惧症。”
“小声点,桑落不知道。”
乔治眼角抽了抽,“你这是不打算告诉她?司曜,我告诉你,夫妻间很多误会都是因为不长嘴。要是真闹出事儿,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司曜觉得他危言耸听,他那点事儿都跟桑落抖落的差不多了,就剩下这一样,不是故意想瞒着,就觉得有点丢人。
“她最近压力很大,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增加烦恼。我的事,我能解决。”
他们这些人里,司曜是最有主意的那一个,他既然坚持,乔治也就不再说什么。
司曜又把威廉介绍心理医生的事说了。
乔治知道那位医生,他给科普了下,“可以说,这人是华京最好的心理医生了,明天我陪着你去。”
司曜拒绝,“不用,我自己可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桑落就走进来。
司曜皱起眉头,“不是让你睡吗?”
“我睡不着,现在感觉好点没有?”
“好多了。”
乔治站起来,“那我就不当电灯泡了,桑桑,还有一瓶水,一会儿你换上,再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桑落说了声谢谢,起身送他离开。
乔治对她说:“不用送了。对了,刚才听阿曜说你的实验已经取得初步成功,现在要申请临床试验资格了?”
“嗯,最近在整理资料,争取下个周申报。”
关于审核,也是个漫长的过程,在国内甚至要长达半年。
乔治眼底的担忧一闪而过,“这个项目是夫人亲自过问的,审批速度不会慢。不过这期间你一定保护好你的数据,也注意自身安全,不要让当年发生在蔚阿姨身上的事重演。”
桑落震惊又迷惑,“什么事?”
乔治自知失言,忙摇摇头,“没什么,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一溜烟走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桑落。
蔚蓝当年被绑架遭遇不测,不是因为司伯钧没交赎金吗?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带着满腔疑问桑落回到房间,司曜已经昏昏入睡。
她替他拉了拉被子,手却被他抓住。
“上来睡。”
桑落犹豫了下,上床躺在另一边,怕睡着了就每隔十分钟定一个闹钟。
司曜见她慎重,觉得好笑,“那万一就在第4分钟没了呢?”
桑落白了他一眼,“不会有那种可能,我又不是猪。”
这样说着,她又把闹铃改成了5分钟。
司曜静静看着,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时隔多年,他终于体会到这种细致的爱护了。
他凑过去,还带着点温度的脸在她额头蹭了蹭,“我小时候生病,我妈也跟你一样定很多闹铃。”
他很少提自己的事,上次还是在新婚那天,她不小心碰了他的耳夹,他才告诉她当年的绑架案。
她试探着问:“你妈,我的婆婆,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曜皱起眉头,这些年过去,他对妈妈的回忆几乎都被她的死亡覆盖,现在桑落问起他才扒开那层血雾,看到了曾经的温馨……
“我妈……是个很笨的人。她不会做饭,也不会哄孩子,她能做的就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工作,还是工作。”
“但是,她很爱我,我生病的时候她也会像你这样调好多闹铃,生怕错过拔针的时间。但她睡着了闹钟都吵不醒……”
随着他的描述,一个鲜活的女性就出现在桑落脑海里。
她不由问:“有照片吗?”
大概是怕触景伤心,无论老爷子那里还是司曜这边,都没有看到蔚蓝女士的照片。
司曜拿过手机,打开云盘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全是蔚蓝的照片。
桑落不由看了司曜一眼,他的五官和蔚蓝有五六分像,特别是浅色的眼睛。
司曜解释,“我外婆有点E国血统,我妈遗传了外婆的浅色眼睛,又传给我。”
桑落伸手摸了摸,“像琥珀,很漂亮。”
她又把目光落回到照片上,骑马的,打球的,爬山的,她热烈奔放,充满了生命力。
一直以为蔚蓝是个文秀雍容的名门闺秀,没想到她那么鲜活热烈。
这么好的女人却因为司伯钧没了性命,不能报仇,这对司曜来说真的很残忍。
“药水没了。”
桑落抬头看了看,有些羞愧,这还定了好多闹钟呢,结果最后还需要他自己来发现。
拔掉针头,他懒洋洋道:“我妈当年也是研究神经系统的药物,要是她还在,你们可以切磋。”
她不由想起刚才乔治的话,有些犹豫要不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