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名单里,谁的人都有。
有人平调,也有人升迁。
开除或者降职的,都是汪家人。
大家心知肚明,当然也有人早就盼望着这一天。
除了司伯钧,都全票通过。
就连司晖,这次也跟他爹唱反调。
司曜立刻让秘书拿去盖章,然后发给各公司。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走出会议室,最后只剩下桑落和司曜。
桑落松开司曜的手,握的时间太长,都出了汗。
她在他笔挺的定制西装上擦了擦,这个过程一直仰头看着他的眼睛。
司曜低头亲了一下,“我表现得棒不棒?”
桑落总觉得这句话昨晚他问过,不过还是捧着他的脸亲回去,“真棒!”
司曜忽然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头顶,那里有个红灯在闪耀。
桑落立刻把头埋在他怀里,“怎么办?删掉呀。”
司曜抚摸着她的长发,“亲我合法合规,怕什么?”
“司曜……”
“没事,放心吧,这里的监控别人看不到。”
桑落这才放心,她站起来,“我要回去了。”
司曜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你忙,有热闹看随时通知我。”她冲他眨眨眼。
司曜确实还有很多事,他喊来保镖,把桑落送回去。
停车场光线昏暗。桑落刚走到车边,身后传来一瘸一拐的脚步声。
“嫂子。”司晖绕到她面前,靠在车门上,笑得殷勤,“这就走了?”
保镖挡过来。桑落示意他退后,“有事?”
“嫂子,迟早有一天,我会把司曜踩在脚下。”他往前凑了一步,“到时候,你跟着我,不比跟着他差。”
桑落看着他,笑了一声,“你?”
司晖的脸僵了一下。
“你拿什么打败他?你手里的权力,都是他给的。你的人,都是他不要的。你连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你妈说往东你不敢往西,你舅舅都快把你的家底掏空了。”
桑落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你看看华药,姓司还是姓汪?你姓司,可你手里有一样东西姓司吗?”
司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桑落拉开车门,“等你能做主了,再来跟我说这些。”
车子从他身边驶过。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容有些扭曲。
……
回到凌云,晓琳看见桑落就问:“徐老师,多米的手怎么了?我问她,她不肯说。”
“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烫了一下。”桑落没停步,“没什么大事。”
晓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桑落对她说:“她要休息两天,她的部分工作你来做,把昨天实验数据整理一份给我。”
晓琳答应着走了,桑落也打开电脑输入密码,开始工作。
大概一个小时后,她手机响了,是司曜发来视频。
画面里,一个秃头男人冲进办公室,指着司晖的鼻子骂,司晖叫他舅舅。
汪如烟在旁边拉架,被一把甩开。司晖梗着脖子顶嘴,秃头舅舅一巴掌扇过去,司晖半边脸肿起来。司伯钧冲过来拉,被推得撞在桌角上,捂着腰坐在地上。
汪如烟尖叫,秃头舅舅愣了一下。司晖趁机抓起烟灰缸砸过去,秃头额角渗出血,扑上去一拳砸在司晖脸上。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办公室乱成一团。
画面晃了几下,司曜的声音传过来,“行了。”
视频断了。
桑落勾起唇角,可真是热闹。
她给司曜发微信,“还真到公司闹啊。”
司曜回复,“他们回家闹,我们还怎么看戏?必须到公司。”
桑落给他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果然是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人家打架,你作为大反派就看着?”
那边秒回:他舅舅打他的时候,我让人拉的架。晚了两分钟。
桑落忍不住笑了。
就知道他会把水搅得更混。
正笑着,门被敲了敲,郁凌走进来。
“笑什么呢?”
桑落摇摇头,“没什么。”
“少唬我,你们昨天去干什么了,多米那手怎么回事?”
桑落就把昨晚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郁凌拍大腿,“这种事怎么不通知我呢?”
桑落叹气,“你以为是什么好事?我当时也很害怕。幸亏多米,那么短的时间她竟然能手搓烟雾弹。”
“那也是个傻大胆。”
桑落想到了那个叫六六的女人,她想要跟郁凌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最后,她说:“北哥最近忙吗?”
郁凌挑眉,“不清楚,没联系。”
“我想要找他帮我盯个人。”不是不能找司曜,可他最近太忙了,要处理公司的事,还要对付司晖,她不想再拖他后腿。
郁凌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拿给她看,“你联系徐北吧,他刚好最近没案子。”
她就联系了徐北,不过对六六一无所知,就知道她在疗养院。
徐北无奈,“这也太少了。”
桑落本想让他盯一盯顾允泽,但想到他的身份,说不定徐北会被当成反动分子抓起来。
“北哥,以前查过什么都没查出来,你就帮着看看她跟什么人来往吧。”
刚跟徐北结束通话,外面传来实验员的兴奋的声音,“徐老师,水迷宫实验结果出来了,您快来看。”
水迷宫实验——让转基因小白鼠在一个水池里找到隐藏的平台,以此检测记忆和空间学习能力。
桑落快步走去实验室,看到用药组小鼠找到平台的时间比对照组快了一点点,P值是0.048。
在统计学上,0.05是红线,0.048意味着在科学上“证明有效”。
桑落心脏砰砰地跳,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翘。
要知道,阿尔茨海默症被称为“研发界的坟场”,药物失败率高达99%以上。药效不达预期不是意外,而是常态,她的研究这么快就能初见成效,这在整个药物研发界那也是重大突破。
不过0.048还是太小了,她不敢高兴得太早。
用力攥住手指,她压住向成功迈进了一步的喜悦,对试验员说:“取脑、切片、染色,检查蛋白斑块数量。”
实验员用力点头,虽然紧张,但兴奋的神情还是从脸上的每条皱纹里泄露出来。
如果淀粉样蛋白斑块减少,说明药物就研发成功了,下一步可以申请临床实验。
桑落也是这样的想法。
几个小时后,她紧张地看着显微镜,手指都在微微颤抖。